第5章 汲取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绝望的嘶气声。

这一次,林晚的意识挣扎得比昨夜更加剧烈。他知道这不是梦!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对他施加侵害!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地想动,想抬起手臂挥打,想蜷起双腿蹬踹,想摆脱这恐怖的无形桎梏。他集中起残存的所有意志,试图驱动这具被禁锢的身体,哪怕只是动一动手指,证明自己还有反抗的余地。

但一切都是徒劳。那束缚着他的力量强大到令人绝望,他的身体如同被浇筑在了冰冷的混凝土中,连最微小的肌肉纤维都无法调动。他像是一条被彻底钉在砧板上的鱼,连挣扎的涟漪都无法泛起,只能清晰地、无助地感受着那无形的、冰冷的东西如同跗骨之蛆般趴伏在他身上,以一种贪婪而急切的方式,汲取着他赖以活命的气息,他生命本源的温度。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更加清晰、更加诡异的错觉——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他不仅能感受到生命力的流逝,还能“听”到一种细微的、粘稠的、仿佛吮吸骨髓般的声响。那声音并非通过耳朵传来,而是直接响在他的灵魂深处,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满足感。

那东西在“吃”他。

这个认知带来的恐惧,远比单纯的压迫和冰冷更加致命。

这一次,它停留的时间似乎比昨夜更长。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成为酷刑的刻度。林晚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寒冷和窒息中再次开始模糊,身体的温度降得更低,仿佛血液都要凝固。那被汲取的空虚感越来越强烈,如同一个不断扩大的黑洞,正在吞噬他仅存的一切。

当那山岳般的压力再次毫无征兆地消失时,窗外已经透进了惨淡的、鱼肚白般的微光。

“咳……呕……” 林晚连弹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冰冷的炕上,侧过头,剧烈地干呕着,却什么也吐不出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细微的疼痛,眼前阵阵发黑。他感觉自己的眼眶深陷下去,嘴唇干裂起皮,浑身软得像一团被水泡烂的棉花,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一种从骨髓最深处透出的、无法缓解的疲惫和空虚感,如同最粘稠的沼泽,将他牢牢攫住,向下拖拽。

白天,爷爷推开门,看到的就是他这副比鬼更像鬼的样子。

爷爷端着照例的糊糊走进来,看到他青黑浮肿的眼圈和灰败如同死人的脸色,那双总是布满忧虑的眼睛里,瞳孔猛地一缩,眉头死死锁紧,几乎要拧成一个疙瘩。他放下碗,伸出手,似乎想像寻常长辈那样,探探孙儿额头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