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点头:“幽州的孩子,也该去辽东看看。等秋收后,我安排一批,去辽东‘游学’。”
两人正说着,一个西夏学生跑过来,手里捧着一卷羊皮:“岳将军,完颜大帅!这是我们组的规划图——这片新垦区,如果按我们的设计,能开出水田八百亩,旱田一千二百亩,还能挖三个池塘养鱼!您看……”
羊皮上画着稚嫩但清晰的图样:田垄、沟渠、道路、房舍,甚至标出了每块地适合种什么。
岳飞和完颜宗弼仔细看着,越看越惊讶。这规划虽然稚嫩,但思路清晰,考虑周全——哪里引水,哪里修路,哪里建村,甚至算出了需要多少人力、多少物料、几年能回本。
“这是……你们自己想出来的?”完颜宗弼问。
“是我们一起想的!”西夏学生眼睛亮晶晶的,“幽州的孩子懂水利,辽东的孩子懂测量,我们懂放牧——我们就想,能不能既种粮,又在田边种牧草,养些牛羊?牛羊的粪可以肥田,田里的秸秆可以喂牲口……”
他指着图上标注的“农牧循环区”,说得头头是道。
岳飞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孩子的肩:“好,很好。这图,本将收下了。等秋收后,就按你们画的,开这片地。”
孩子欢呼着跑了。完颜宗弼看着他的背影,良久,轻声说:“岳将军,咱们打的仗,值了。”
“值了。”岳飞重重点头。
夕阳把学堂染成金色。操场上,各族孩子还在争论、画图、计算。他们或许不知道,自己正在做的,是一场比父辈们所有战争加起来都伟大的变革——
用笔墨代替刀剑,用图纸代替阵图,用合作代替厮杀,为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画出新的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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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中秋夜。
洛阳宫中设宴,款待各地来朝的使者。幽州、辽东、西夏、大理都派了人来,甚至高丽、倭国也遣使来贺——他们听说了海运开通的消息,想来分一杯羹。
宴至半酣,赵恒起身举杯:“今日中秋,万家团圆。朕想起一句老话:‘月是故乡明’。可朕觉得,这月亮照的不只是故乡,照的是天下。幽州的人看它是幽州的月,辽东的人看它是辽东的月,江南的人看它是江南的月——可月亮,只有一个。”
他环视全场:“新政推行至今,有人赞,有人骂,有人观望。但朕今天要说:新政要建的,就是这样一个世道——不管你是哪里人,不管你是什么族,抬头看的是同一个月亮,脚下踏的是同一片土地。在这片土地上,都能读书,都能种地,都能堂堂正正活着。”
他顿了顿:“这很难,朕知道。但再难,也要做。因为——”
他举起酒杯,对着天上的明月:“这月亮照了华夏五千年,朕想让它再照五千年。照着一个更大、更包容、更昌盛的大宋。”
满殿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银川在席间微笑,怀里抱着已经睡着的阿瑗。孩子的小手无意识地抓着她的衣襟,嘴角还带着笑,不知梦见了什么。
或许,梦见了没有战火、没有饥荒、各族孩子一起读书玩耍的明天。
宴罢,赵恒独自登上宫城角楼。夜风吹拂,带来远方的气息——海风的味道,草原的味道,稻田的味道。
张宪悄声走来:“陛下,江南密报:郑钧等人开始动陆路商道了。从杭州出发的货队,在长江渡口被卡了三天,说是‘渡船检修’。”
“让他们卡。”赵恒淡淡道,“等海路通了,货都从海上走,那些渡口、关卡,自然就废了。”
他望向东南,那里是江南的方向。
“张宪,你说灯塔是做什么用的?”
“指引航船,避开暗礁。”
“对。”赵恒点头,“新政就是灯塔。江南那些人,就是暗礁。暗礁永远在那里,但只要有灯塔在,航船就知道该往哪走。”
夜色深浓,但宫城的灯火通明,像一座巨大的灯塔,矗立在洛阳城中心。
而千里之外,幽州学堂的灯火,辽东港的渔火,西夏草原的篝火,江南运河的船火……无数灯火,正渐次亮起。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第一百一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