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的秋天来得早,风里带着凉意。
苏强缩了缩脖子,身上的旧夹克有些空荡。
半年不见油水,他瘦得像只干瘪的猴子,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那双眼睛里却闪着比以前更狠厉的光。
赵桂花跟在他身后,步履蹒跚。
老太太头发全白了,背也佝偻得厉害,手里提着个蛇皮袋,里面装着几件破衣服。
“强子,咱们去哪儿啊?”
赵桂花声音哑得像磨砂纸。
苏强吐了口唾沫,狠狠地搓了搓脸:“先找地儿吃饭。妈,你那还有钱没?”
赵桂花哆哆嗦嗦从贴身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加起来不到五十块。
苏强一把抢过,数都没数,塞进兜里。
路过报刊亭,苏强停下了脚。
电子屏上正在滚动播放一条财经新闻。
画面里,那个女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站在聚光灯下,自信从容地接受采访。
字幕打出一行大字:晴天集团董事长苏晴,荣获年度杰出商业女性。
苏强死死盯着屏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那是他姐。
那个曾经在家里任劳任怨,被他和妈呼来喝去的苏晴。
“妈,你看。”苏强指着屏幕,手指在发抖,“那是苏晴!她发财了!大财!”
赵桂花眯着眼看了半天,浑浊的眼里突然冒出精光。
“是晴晴?哎哟,我的晴晴出息了!”
“快,强子,咱们找她去!我是她亲妈,你是她亲弟,她的钱就是咱们的钱!”
苏强冷笑一声,眼里满是怨毒。
“找她?她现在身边全是保镖,咱们连晴天厂的门都进不去。”
“上次那个姓张的当兵的,把咱们害得还不够惨?”
提到张志远,苏强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如果不是那个看门的,他怎么会进去蹲这半年?
“那咋办?”赵桂花急了,“咱们就在这饿死?”
“饿死?”苏强阴恻恻地笑了,像条吐信的毒蛇,“她苏晴能躲,那个当兵能躲,我就不信那个当兵的爹妈也能躲。”
他在号子里也没闲着。
有个狱友是搞私家侦探进去的,为了换包烟,帮他查了张志远的老底。
张志远,老家在几百公里外的清河县下湾村。
父母都是农民,种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