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麻烦的人就送给不怕麻烦的人

索隆鼻孔朝天喷出两股白气,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一把抓起自己的刀,气势汹汹地踹开城堡那扇沉重的破木门,大步流星地冲进了那片被雾气笼罩的诡异森林。背影写满了“老子要去打十个”的豪迈。

高德慢悠悠踱到窗边,看着索隆那抹绿色迅速被灰暗的森林吞没。他悠哉地又灌了口酒,咂咂嘴,对着空荡荡的大厅自言自语:“啧啧,年轻真好,活力四射啊。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他惬意地躺倒在壁炉前一张铺着兽皮的破旧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开始闭目养神,耳朵却竖得像天线,捕捉着森林方向传来的任何风吹草动。

时间一点点溜走。城堡外的天空从灰白染上橘红,最后沉淀为深沉的靛蓝。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高德都快在沙发上睡出第二个回笼觉了。

“吱呀——”

城堡那扇饱经风霜的大门被艰难地推开一条缝。

高德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带着十二分看好戏的兴致望过去。

门口,杵着一个…...勉强能辨认出是索隆的东西。

那标志性的绿藻头此刻乱得像被十级台风蹂躏过的鸟窝,东一撮西一撮地倔强支棱着。脸上横七竖八布满了新鲜出炉的红痕和爪印,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鼻梁上还滑稽地贴着一片树叶。

身上的衣服更是惨不忍睹,被撕扯得破破烂烂,布条随风飘荡,活像刚从碎布机里爬出来。最显眼的是他光着的右脚,鞋子不知道被哪只缺德的狒狒顺走了,袜子破了个大洞,露出沾满泥巴的脚趾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混合着汗味、泥土味和...…某种可疑野兽骚味的狼狈气息。

索隆扶着门框,喘着粗气,身体微微发抖。他抬眼,目光复杂地扫过沙发上一脸“果然如此”表情的高德。眼神里有残留的怒火,有难以置信的震惊,有体力透支的虚脱,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现实狠狠扇了一巴掌后的、无处安放的憋屈。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放点狠话挽回点颜面,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蹦出来。只是默默地把那三把沾着草屑和几根可疑棕色毛发的刀解下,轻轻放在门边的石台上,动作透着一种“心好累”的沉重。

然后,他像个幽灵一样,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默默挪到大厅最阴暗的角落,一屁股瘫坐下去。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摸索着抓过旁边桌上高德开的一瓶酒,看都没看牌子,拔掉木塞,仰起脖子就咕咚咕咚猛灌起来。那架势,仿佛要把今天遭遇的奇耻大辱和森林里那群狒狒祖宗十八代都一起灌进肚子里淹死。

高德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脸都快抽筋了。他慢悠悠地从自己鼓鼓囊囊的口袋里掏摸半天,摸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瓶,瓶身上还画着个滑稽的笑脸。他手腕一抖,那小瓶子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啪”一声,不偏不倚地落在索隆怀里那堆破布条上。

“喏,特效药,”高德的声音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愉悦,尾音都飘了,“内服三粒,外敷抹伤口。保证你睡一觉起来,又能活蹦乱跳地去找那群毛猴子切磋了!”

他特意在“切磋”两个字上加重了音。

索隆灌酒的动作猛地一顿。他低头死死瞪着怀里那个画着欠揍笑脸的药瓶,仿佛要用目光把它烧穿。

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捏着酒瓶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再次仰头,狠狠地、报复性地灌了一大口酒,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巨响,仿佛咽下的不是酒,而是那群该死狒狒的猴毛!

角落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沉闷的灌酒声。壁炉的火光跳跃着,在索隆那张写满“生无可恋”和“老子跟猴子不共戴天”的脸上,投下极其生动的阴影。

高德笑了笑,看来事情没问题了——麻烦的人,就应该交给不怕麻烦的人调教,鹰眼应该不怕麻烦吧?起码门外那群狒狒肯定是不怕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