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暮色渐深。
魏征起身,整了整衣冠。他决定,即刻进宫面圣。
无论真相如何,此案已非他一人能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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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天策府正堂。
李世民看着跪在面前的赵元楷,面沉如水。
“你说你卖了七份考题,共得两万一千贯。钱呢?”
“在……在城外别业……”赵元楷浑身发抖。
“别业已被监察院查封,钱已起获。”李世民冷冷道,“但你可知,监察院在密室里还找到了别的东西?”
赵元楷茫然抬头:“别的东西?没……没有啊……”
李世民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道:“你房中有没有一种特殊药水,写在纸上平时看不见,需火烤才显字?”
赵元楷一愣:“药水?有……那是卑职在陇右时,斥候营常用的密写药水,用来传递军情。卑职觉得有趣,带了一小瓶回来,但从未用过……”
李世民与身旁的长孙无忌对视一眼。
“你最后一次见到那瓶药水,是什么时候?”
“大概……半个月前?卑职整理书房时还见过。”
“之后可曾遗失?或借给他人?”
“没有……”赵元楷忽然想起什么,“不过……七八天前,卑职的同僚、兵曹主事周平曾来书房借过几本兵书。当时卑职不在,是书童接待的。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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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平!
李世民记得此人。也是世家子弟,能力平平,但善于钻营。更重要的是……周平的堂姐,是东宫一位良娣的贴身侍女。
“来人!”李世民喝道,“立即去周平家中,将他带来!若人不在,封锁全城搜捕!”
“是!”
亲卫领命而去。但半个时辰后回报:周平已于今晨告假离京,理由是母亲病重回乡。守城记录显示,他巳时初便出了明德门,此刻早已不知去向。
“跑了……”李世民缓缓坐下,闭上眼睛。
一切都明白了。
赵元楷是被设计的。窃题卖题是真,但密室里那些指向东宫的书信是栽赃。幕后之人利用赵元楷的贪念,设下这个局:既能以舞弊案打击天策府,又能用伪造的书信让东宫也沾上污名,最好能引得太子与秦王彻底反目。
好毒的计!
“上将,现在怎么办?”长孙无忌低声道,“魏征那边怕是已查到密室书信。若他信以为真,奏报陛下,东宫与天策府便再无转圜余地。”
李世民沉默良久,忽然起身:“备马,我要进宫。”
“上将?”
“此事既出在天策府,我便该给父皇一个交代。”李世民声音平静,却透着决绝,“赵元楷按律当斩。我御下不严,亦有罪责。我这就去宫中,自请处罚。”
“可是上将,这是阴谋啊!您若自请处罚,岂不正中幕后之人下怀?”
“正因是阴谋,我才更要主动。”李世民目光锐利,“我若不表态,父皇会怎么想?兄长会怎么想?朝野会怎么想?天策府权势已重,若再卷入科举舞弊还试图遮掩,那才是取死之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况且……我也想看看,父皇会如何处置。”
长孙无忌默然。他知道,李世民这一去,无论结果如何,天策府与东宫之间那道本就脆弱的信任,都将出现难以弥合的裂痕。
夜色已深。
李世民换上一身素色常服,未带任何侍卫,单骑出府,向皇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