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营五十里!
没错,长达几十里的河岸线,火堆数万处,帐篷几十万顶,夜色整片雪原灯火连片,如同平地长出一座巨大城池。
而无数兵马开始挖壕沟,造防线,做准备,搭阵地,甚至凿冰取水,修建茅房,喂马做饭,军械熬药,号角声,伐木声,梆子巡营声四处响起,方圆十几里人声永不间断。
所有将士开始再一次分发棉衣,数百万斤木炭、蜂窝煤被一辆辆马车往返运送,光是取暖这个问题,消耗量就是让人瞠目结舌的程度、
总之这里早已经变成巨型人海,整片河岸全部填满,高低山坡全布满人马,地平线看不到空地。
而这,也仅仅是一个开始,最大的供给就是粮食的消耗。每个士兵每日基本的标准就是每日干粮 2 斤、盐、干肉少许,这而四十万以上的人数一天下来就是八十万斤,折合成通俗易懂的换算单位就是 四百吨!
如果这场仗持续一个月,那就需要粮食 一万两千吨,会直接将中原大郡全部官仓都清空。
现在的沈渊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打仗就是打钱,打粮食!
不管到底最后谁赢谁输,都会让俩个国家完完全全先扒上一层皮!
而河的对面,同样如此,灯火通明的火光,比大晋更密集、更粗野的聚集。
三十万匈奴大军从河岸的这一头到那一头,一眼望不到边际。
他们隔河相望,旌旗纷飞,马蹄和脚步声在都已经传到了对岸,隔着整条河都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沈渊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前方。
将近百万人,就聚集在这条呼衍河之上,彼此相望。
本来有些亢奋激动的心情慢慢变得浓重,这一战,又不知道会有多少兄弟永远的留在这里!
沉思了不知多久,一个声音响起。
“少主。咱们的军盘扎在东侧第三段河岸,离中军大帐大约三里。石一将军已经在那边盯着了,今晚就能把防壕和拒马全部立起来。”
吉东策马而来,低声请示着
沈渊点了点头,隐约听到随着夜风飘过来对面的号角。
声音低沉而短促,两股百万级的人流隔着冰水相互凝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绷到极致的诡异平静。
沈渊忽然开口,
“吉东,你觉得,对面那些匈奴人,此刻在想什么?”
吉东显然没料到少主会问这个。可依旧回答道
“末将觉得.....他们兴许也在看咱们。就像咱们看他们一样,估摸着,都在想这一仗打完,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