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烽火离歌·谷底残灯

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中似有火光与血色闪过:“容不得半分犹豫,我只能出手,然而……途中郭伯伯与破虏兄弟为掩护黄伯母及众人撤离,以血肉之躯硬撼敌军主力,承受了最凶猛的攻势……脏腑经脉,皆遭重创……”

杨过深吸一口气,仿佛再次置身于那修罗战场,声音里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悲愤:“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得以毕生功力发出长啸,声震百里,意在震慑敌军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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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兄,则趁乱俯冲而下……这才……这才勉强将他们带离了那片血火炼狱……”

他的目光投向静室方向,声音越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只是……郭伯伯为护黄伯母周全,硬生生以重伤之躯,硬抗了金轮法王与公孙止联手发出的两记绝杀掌力……掌力透骨,伤及根本,元气大损……郭伯伯与破虏兄弟……至今……昏迷未醒。”

每一个字落下,都仿佛带着战场上未散的硝烟与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沉甸甸地压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殷天行心中豁然开朗!原来那人所说响彻襄阳、声震百里的惊天长啸,竟是杨过所发!那是何等功力,又是何等悲愤!

他看向杨过的眼神复杂难言——有对郭靖这位侠之大者英雄末路的深沉叹息,也有一丝源于自身经历的、对“命运本不该如此”的无奈与苍凉感。

“郭伯伯和黄伯母在哪?快带我去!” 殷天行沉声道,语气语气不容置疑。

杨过神情肃穆地在前面引路,众人心情沉重地尾随着,谷底短暂的喜悦被浓重的忧虑忧虑所取代。

不过片刻,穿过几间修缮过的屋舍,来到一处更为僻静的院落。

殷天行终于在一间被特意布置得安静、整洁的静室中,见到了郭靖与黄蓉。

郭靖躺在一张铺着厚厚软垫的木床上,面色竟透着一种异样的红润,呼吸悠长平稳,若非那紧闭的双眼和毫无反应的姿态,几乎让人以为他只是在沉睡。

他的身上盖着薄被,露出的手臂上缠着干净的布条,显示外伤已愈。

脉象沉稳有力,,全然不像重伤垂死之人,偏偏意识杳然。

旁边另一张床上,躺着同样昏迷不醒的郭破虏,情况与其父如出一辙——面色红润,呼吸平稳,脉象沉稳,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锁住了心神,无法醒来。

黄蓉靠坐在窗边的一张软榻上,身上搭着薄毯,她脸色苍白憔悴,眼窝深陷,唇瓣也失了血色,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大半精气神,显露出前所未有的虚弱。

然而,她的眼神却依旧坚韧、清明,如同风中的烛火,顽强地燃烧着。

随着杨过推门而入,身后殷天行的目光,便落在了黄伯母身上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纵然是这般憔悴的病容,那眉宇间依稀的轮廓,那倚窗的姿态,甚至那份被担忧削弱却未磨灭的坚韧气韵,竟也自成一格,透出一种令人心折的、别样的韵致。

仿佛一株历经风霜却犹自挺立的寒梅,纵然花瓣凋零,那份骨子里的清傲与曾经的风华,依旧在苍白中隐隐透出,教人无法忽视。

见到来人进来,黄蓉脸上努力地扯出一个极其虚弱的笑容,微微点了点头。

她的眼中流露出疑惑、惊讶与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丈夫和儿子状况的深深忧虑。

殷天行凝视着眼前的景象,心头心头涌起一声沉重的叹息。

这恐怕就是当年强行扭转襄阳结局所付出的惨痛代价。

他默默上前,动作轻柔而仔细地再次确认了郭靖和郭破虏的脉象——那沉稳有力的跳动,与深度的昏迷形成了诡异而绝望的对比。

他又转向黄蓉,声音放得极轻,温言询问她的具体伤势和调养状况。

情况比他预想的稍好,至少生机未绝,黄伯母近年来也无大碍。

但这导致父子二人陷入如此诡异昏迷的缘由,却极为棘手,非寻常药石或内力所能轻易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