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是省公安厅的李副厅长……”
又一个。
高育良的身体,陷在椅子里,更深了。
他像是没听见。
秘书挂断张处长的电话,接通了李副厅长的。
“老吴!你可算接电话了!”
李副厅长的声音,比张处长还要慌张。
“那个信!那个信千万不能送!”
“我刚看了省政府法制办的文件,我们……我们这是在对抗组织啊!”
“我家里老婆心脏病犯了,我得马上回去!这件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参与!”
说完,他“啪”的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嗡——”
“嗡——嗡——”
桌上的手机,像一个催命的闹钟。
疯狂地响着。
一个。
又一个。
全是刚才那些赌咒发誓,要“为真理而战”的门生。
“吴秘书,我老母亲病危了,我要请长假!”
“老吴,我突然想起来,我党校还有个培训没结束!”
“吴秘书,你跟老师说,我坚决拥护省委省政府的一切决定!那个信,肯定是有人冒用我的名义!”
一个个电话。
一句句撇清关系的话。
像一把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高育良最后的尊严。
王建民站在那里。
他听着那些熟悉的声音,那些丑陋的嘴脸。
他的身体,开始发冷。
这就是老师穷尽一生,培养出的门生故旧?
这就是汉大帮的脊梁?
他看向高育良。
那个曾经在他心中如同神明一样的男人。
此刻,只是一个瘫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老人。
手机,终于不响了。
该打的,都打完了。
该跑的,都跑光了。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过了很久。
高育良动了。
他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
指着桌上那封,墨迹未干的联名信。
他的嘴唇哆嗦着。
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
“烧……”
……
汉东省人民检察院。
反贪局局长办公室。
陆亦可穿着一身干练的检察官制服,站得笔直。
她面前的办公桌后,坐着刘星宇。
“省长。”
“根据我们对山水集团财务往来的进一步深挖。”
“以及对欧阳菁涉案资金流向的追踪。”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人。”
陆亦可的表情很严肃。
“汉东油气集团董事长,刘新建。”
刘星宇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
他在等陆亦可继续说。
“我们已经成立了专案组,对他进行了两次接触。”
陆亦可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挫败。
“但是,调查陷入了僵局。”
“哦?”
“刘新建这个人,非常顽固。”
陆亦可解释道。
“他是赵立春还在汉东时,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关系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