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出发。一个人。不准开车,不准带任何的通讯工具,不准和任何人联系。走到老砖厂门口,把手机扔进门口的垃圾箱里。然后往北走五百米,有一个废弃的仓库。我在那里等你。”
苏慕言深吸一口气。
“我要确认星星在那里。”
“你到了就能确认。”
“我要听到她的声音。”
对方沉默了一秒。
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接着——
“哥哥……”
那声音很轻,带着睡意和恐惧,像是刚从梦中惊醒了一样。
苏慕言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了。
“星星——”他刚开口,电话那头就换回了那个机械的声音:
“听到了?”
“听到了。”苏慕言说。
“那就来。”
电话挂断了。
苏慕言站在黑暗中,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串未知的号码。
他只有一个选择。
去。
不管前面是什么,不管等着他的是什么。
他必须去。
十一点四十二分。
苏慕言走出了废弃的车间。
夜风迎面扑来,冷得刺骨。
他紧了紧冲锋衣的领口,辨别了一下方向。
老砖厂。
往北。
大概十公里。
不能开车,不能带通讯工具,只能走。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最后那通电话的时间。
他按下了几个键——那是他和张凯的另一个暗号。
长按电源键三秒,松开,再按两下。
这个信号的意思是“我即将移动,最终目的地未知,保持追踪”。
然后他把手机装进口袋里,开始往前走。
脚下的路是一片荒芜的野地。
杂草有半人高,枯死的荆棘时不时的勾住他的裤腿。
他不认识路,只能凭感觉往北走。
远处的城市灯火像一片模糊的光晕,给他指引着大概的方向。
风更大了。
吹得他几乎站不稳。
他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走。
脑海里是星星的声音——“哥哥……”
那一声里有恐惧,有依赖,有对他的期待。
他必须回应那个期待。
十一点五十八分。
他走到了一条小路上。
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两边是光秃秃的白杨树。
他沿着小路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建筑——那是老砖厂的烟囱,在夜色中像一个巨大的墓碑。
苏慕言加快脚步。
十二点零八分。
他站在老砖厂门口。
那是一座荒废了多年的工厂,大门歪斜着,门上的铁锈在月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厂区里一片漆黑,只有风吹过破败的厂房发出的呜咽声。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
最后一次通话的时间:23:37。
他把手机扔进了门口的垃圾箱里。
那个垃圾箱是空的,手机落进去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苏慕言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然后转身,往北走去。
十二点十三分。
他看到了那个仓库。
那是一座孤零零的建筑,远离老砖厂的主体厂区,矗立在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上。
仓库不大,两层楼高,外墙的红砖已经发黑,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只有一扇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微弱的光。
苏慕言在仓库门口站定。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推开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是一间空旷的房间。
地上堆着一些废弃的机器零件,角落里有一张破旧的沙发,墙上挂着一盏昏暗的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
房间的中央,有一把椅子。
椅子上,绑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星星。
她的眼睛被蒙着黑布,嘴被封着胶带,双手被反绑在椅背后。
她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像一只受伤的小鸟。
苏慕言的呼吸停止了。
“星星——”
他刚迈出一步,一个声音从黑暗中响起:
“站住。”
一个人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不是王强。
不是那个接头的中间人。
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四十多岁,满脸横肉,手里握着一根铁管。
他挡在星星和苏慕言之间。
苏慕言停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