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会山的清晨,是被星光藤的嫩芽顶破的。
那株从灭绝文明遗产中翻出的藤蔓,在影绒族精心浇灌下,终于在第三天破晓时拱开了保护壳。嫩黄的卷须缠上旁边水晶立柱,柱里流淌的光被轻轻拨弄,碎成漫天星点,落在广场上晒菌丝的蘑菇们身上。
蘑菇们集体发出了满足的嗡鸣。
看晓是第一个发现的。
他揣着刚温好的能量奶蹲在藤蔓旁,手指轻轻碰了碰卷须。指尖金光与嫩黄交织,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顺着卷须传入脑海——
那是个穿白裙的女孩,在同样藤蔓下唱歌。
歌声里满是阳光味道。
“是星歌者的孩子。”
风铃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长着透明翅膀的小人星羽停在他肩膀上,翅膀轻颤,洒下细碎蓝光。自从那天看晓哼出《归家谣》第一小节,这个星歌者文明的最后碎片,就成了看晓的小尾巴。
它会跟着看晓安抚其他碎片。
会在看晓累时用翅膀给他扇风。
还会把星歌者文明的故事,一点点讲给他听。
“星歌者文明没有文字。”星羽落在卷须上,声音里带着怀念,“我们用旋律记录一切——出生的喜悦,探索的勇气,离别的悲伤。《归家谣》是最古老的歌,每个孩子都会在藤蔓下学会它,因为藤蔓会记住歌声,传给下一个春天。”
看晓点点头,小心翼翼把能量奶瓶口凑到卷须旁。
“那它现在听到我的歌声了吗?”
“听到了。”星羽翅膀亮起来,“你的歌声里有温暖,有牵挂,还有……出发的决心。它很喜欢。”
就在这时——
“看晓!快到熔炉核心!”
小金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炸响。
“信号伪装最后调试出问题了!”
看晓立刻起身,星羽化作蓝光钻进他口袋。他一路小跑穿过广场,路过正在修建纪念碑的岩心族和錵铎族——
岩心族石匠们正把星歌者旋律刻进石碑。
錵铎族乐师们在调试乐器,准备把旋律编成曲子。
路过病房时,他瞥见小黄龙正拖着包扎的身体,在病床上比划打斗姿势,嘴里念念有词:“这招叫黑虎掏心!这招叫猴子偷桃!诶对,偷完桃还得踩一脚……”
熔炉核心里,赤龙外壳热得发烫。
小金在数据流里打滚,无数代码乱飞。
主控屏幕上,信号伪装模拟图疯狂闪烁,红色警告标识占满屏幕。
“怎么了?”看晓喘着气问。
“信号伪装稳定性不够!”小金哭丧着脸,“能把你的信号伪装成自然情感辐射,但归档者监测系统太灵敏了!只要信号有一丝波动,他们就会发现异常!”
赤龙补充:
“分析显示,问题出在信号的‘韵律’上。自然情感辐射有韵律,像心跳,像呼吸。而我们的伪装信号太僵硬,像台没有感情的机器——还是CPU老掉牙的那种。”
看晓皱眉,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
星羽在他口袋里轻轻一动。
一段细微旋律传入脑海——
是《归家谣》的副歌部分,舒缓悠扬,带着生命的韵律。
“我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