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身形最灵活，感知也敏锐，最适合潜行侦察。”陈古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而且目标小，万一需要躲藏，你也比我们容易。”

李晓：“……” 他悲愤地觉得，自己“人形自走矮个子侦察兵”的帽子这辈子是摘不掉了。

吐槽归吐槽，李晓还是认命地紧了紧装备，跟着陈古，如同两只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钻入了那条狭窄幽深的岩缝。裂缝初极狭，才通人，侧身而行，石壁冰冷潮湿。复行数十步，渐渐开阔，竟可容两人并肩。空气流通，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机油、臭氧和某种……淡淡铁锈般的甜腥气。

“古哥，”走了约莫五分钟，李晓突然抽了抽鼻子，压低声音，脸色有些发白，“你闻到了吗？好像……有血的味道。”

陈古早已察觉，那股甜腥的铁锈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丝防腐药水和有机溶液的气息。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动作更加谨慎。

又拐过一个弯，前方隐隐有冰冷的、偏蓝白色的灯光透出。两人屏住呼吸，将身体紧贴冰冷的岩壁，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眼前的景象，让久经沙场的两人也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地下空间，规模远超之前的任何实验室。数以百计、或许上千的透明圆柱形培养槽如同森林般整齐排列，浸泡在散发着幽绿荧光的营养液中。每一个培养槽里，都悬浮着一个人形生物！

有身着古朴道袍、须发皆白却面容痛苦的东方修真者；有披着残破法师袍、手中还下意识紧握法杖的西方巫师；有背生光翼却羽毛暗淡、甚至断裂的天使；有肌肉虬结、皮肤呈现石质化的巨人后裔；甚至还有几个身形模糊、似乎介于虚实之间的灵体……他们全都双目紧闭，表情或麻木或扭曲，身上插满了粗细不一的管线，那些管子连接着培养槽外复杂的机器，淡绿色、蕴含着生命精华的液体，正被缓缓地从他们体内抽出，汇入机器的管道网络。

而在实验室的角落，堆积着一些已然干瘪、失去生命气息的“空壳”。

“这群畜生！”李晓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怒火熊熊，“他们这是在……拿活人当电池！当燃料！”

陈古的脸色冰寒如万古玄冰，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快速掠过这一排排令人毛骨悚然的“电池”。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视线定格在中间区域一个培养槽上——里面浸泡着一名穿着龙组制式作战服的年轻男子，面容因痛苦而扭曲，但陈古认得他，是三个月前在一次边境侦查任务中失踪的A级能力者，王磊！

“他们还活着吗？”李晓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生命体征极其微弱，但……还有救。”陈古压低声音，手腕一翻，一个微型通讯器出现在掌心，他必须立刻将这里的情况和坐标传出去。

然而，就在他的拇指即将按下发送键的刹那——

“嗤——”

实验室另一端的合金气密门，毫无征兆地向两侧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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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穿着纤尘不染的白色研究员制服、动作僵硬刻板、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迈着完全同步的步伐走了进来。当他们走近，灯光照在他们的脸上时，陈古和李晓的心同时沉了下去——那两双眼睛，闪烁着无机质的、猩红色的机械光芒，冰冷地扫视着实验室。

改造人！而且是高度改造，几乎看不出原本人类特征的改造人！

其中一名改造人研究员突然停下脚步，头颅以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猛地转向陈古和李晓藏身的裂缝方向，猩红的电子眼骤然亮起！

“检测到未授权生命信号！入侵警报！”毫无情感波动的电子合成音刺耳地响起。

另一名改造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手臂以非人的速度抬起，手掌“咔哒”一声变形，露出一个红色的紧急按钮，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嘀——！嘀——！嘀——！最高级别入侵警报！实验区B-7！最高级别入侵警报！！！”

凄厉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地下空间，耀眼的红色警示灯疯狂旋转闪烁，将整个血腥的实验室映照得如同地狱！

“操！被发现了！”李晓脸色剧变，反手摸出最后两枚压箱底的、刻着破法符文的三棱镖。

陈古却反而缓缓站直了身体，将那个未能发出信号的通讯器收回，反手抽出了背后的龙雀刀。

古朴的刀身在警报红光的映照下，流淌着暗金色的、仿佛被压抑了许久的锋芒。他非但没有惊慌，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冰冷的、充满战意的弧度。

“发现得正好。”陈古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风暴，“闹得不够大，怎么把里面的‘大鱼’都引出来？”

“啊？”李晓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也露出了兴奋而狠厉的笑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得嘞！古哥，今天咱哥俩就给他们这鬼实验室，好好‘装修’一下！”

龙雀刀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刀气撕裂空气，直奔那两名改造人研究员而去！警报声、金属碰撞声、能量爆破声、以及李晓嚣张的呼喝声，瞬间在这座血肉工厂中轰然炸响——

真正的混乱，此刻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闹出的动静越大，外面负责佯攻的队友，压力才会越小，真正的计划，才有实施的可能。

这场险象环生的潜入与破坏行动，进入了最危险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