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上房。
“砰”的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云浅浅那张小脸上还挂着未曾褪去的、属于傻白甜富家千金的纯真与无辜,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干了票大的”之后的贼光。
“你是没瞧见那老神棍的脸!我把那袋金叶子拍桌上的时候,他那两颗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云浅浅绘声绘色地模仿着长生堂堂主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又学着自己泫然欲泣的白莲花演技,一人分饰两角,演得不亦乐乎。
墨衍斜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目光却全落在她那张神采飞扬的小脸上,嘴角挂着一抹宠溺的笑意。
直到听见云浅浅说出百草盛会内场名额这几个字,他脸上的笑意才缓缓收敛,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慵懒的桃花眼,瞬间冷了下来。
“他们不止是骗子。”墨衍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寒意,“还是圣门安插在南楚,负责敛财的钱袋子。这根烂到根里的毒草,是时候拔了。”
他对着门外,淡淡地唤了一声:“嗜血。”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外,单膝跪地,声音平直得没有一丝波澜:“主上。”
墨衍的指令简单而直接,透着不容置喙的冷酷。
“去一趟城主府,剩下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
黑影再次融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
是夜,城主府。
灯火通明的书房内,一个衣衫褴褛、满身泥污的汉子正跪在落霞城城主面前,脸上还挂着两条清晰的泪痕,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城主大人!您可要为小人做主啊!”
汉子,正是嗜血伪装的模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着长生堂的滔天罪行,什么为了给老娘买仙丹,变卖了祖宅,气跑了媳妇,说得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最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黑乎乎、散发着恶臭的泥丸,颤抖着呈上。
“这就是那所谓的仙丹!小人倾家荡产换来的,就是这么一堆烂泥巴啊!”
他一边哭嚎,一边像是无意间,将长生堂门口那车水马龙、日进斗金的盛况描述了一遍,最后用一种饱含血泪的语气感慨道:“他们那一天的进项,怕是都够给咱们落霞城,交上十年税赋了……”
十年税赋!
这四个字,像一把千斤重锤,狠狠砸在了城主的心尖上。
他那双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豺狼般的贪婪精光!
“岂有此理!简直无法无天!”城主猛地一拍惊堂木,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正气凛然、为民除害的表情,声如洪钟,“此等坑害百姓、中饱私囊的恶徒,本官绝不姑息!来人!集结府兵!今夜,便随本官一道,踏平长生堂!”
子时,月黑风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