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她好看的秀眉微微蹙起，仿佛闻到了什么难以忍受的味道，又将整个玉盅都端近了些，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闻了半天，那副模样，活像一只正在拼命分辨食物有没有毒的小仓鼠，充满了天真与困惑。

对面的林舒婉看到她这副怪异的举动，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开口问道：“怎么了？可是不合胃口？”

云浅浅这才抬起头，一双清澈得如同山泉的眸子，不带任何杂质地望向林舒婉，眼神里全是懵懂与不解，看不出分毫算计。

她咬了咬下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声音比刚才更小了，带着一丝怯生生的试探：

“母妃……这燕窝，是不是放了很久呀？”

此言一出，站在林舒婉身旁的李嬷嬷，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

林舒婉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了，不动声色地追问：“为何这么说？”

云浅浅歪了歪头，神情愈发困惑，指了指手里的玉盅，用一种小孩子告状般的语气，低声道：“它闻起来……有一股很淡很淡的草药苦味，还有点土腥气。和我以前在南赵国宫里吃的味道……不太一样。”

说完，似乎是怕自己说错了话，又连忙补充了一句：“也……也可能是儿臣的错觉，许是北境的燕窝，就是这个味道吧。”

这番话，说得简直是滴水不漏，堪称绿茶界的教科书。

她没说燕窝有问题，只说味道不一样。

她没质疑王府的采买，只说可能北境就是这个味道。

她将一切都归结于自己的无知和南北的差异，姿态放得低到了尘埃里。

可这话里话外透出的意思，却像一根最尖的针，狠狠扎在了林舒婉的心上。

什么叫北境的燕窝就是这个味道？

这话翻译过来，不就是说堂堂北境王府，连南赵国的一个附属小国都不如，只能吃得上这种带着土腥气的劣质品吗？

这已经不是赏赐的问题了，这关乎的是整个北境王府的脸面！

林舒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冷若冰霜。

她一言不发，只是对着身边的李嬷嬷，递过去一个眼色。

李嬷嬷立刻会意，上前一步，从云浅浅手中“接”过那碗白玉盅，随即低头轻轻一嗅。

只是一瞬间，李嬷嬷的脸色也变了。

她跟随王妃几十年，什么样的山珍海味没见过？这燕窝里那股极淡、却又真实存在的陈腐草药味，她一闻便知，绝对不是顶级血燕该有的味道！

李嬷嬷将玉盅端到林舒婉面前，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的怒意却怎么也藏不住：“老奴该死！请王妃恕罪！这燕窝……确实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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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