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标很明确——静心苑的小厨房。
张嬷嬷作为这院里的管事,肯定住在主屋不远。而被她私吞的银丝炭,在这么冷的雪夜,也必定正在某个角落里,烧得正旺,散发着罪恶的暖意。
推开房门,无边的风雪瞬间将她吞没。
走廊上,风雪更大,一团团地扑过来,像是要把天地间的一切都撕碎。
雪沫子打在脸上,跟小刀子割肉似的。云浅浅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厚厚的积雪里,咯吱作响,在这死寂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低着头,弓着腰,任由风雪吹打,那孱弱的身影,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片白色彻底吞噬。
渐渐地,一抹微弱的暖黄色光晕,穿透了漫天风雪,映入眼帘。
与此同时,一股与这冰冷世界格格不入的暖意,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肉香,一丝丝钻进了她的鼻子。
那是……小厨房的方向!
云浅浅的心脏猛地一跳,脚步却变得更加虚浮。她就像个在沙漠里快渴死的旅人,终于看到了遥远的海市蜃楼,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往前挪。
越是靠近,那股暖意就越发清晰。
甚至,还能听到一扇紧闭的窗户后,传来压不住的嬉笑声。
“娘,您这招可真高!那什么银丝炭,烧起来就是暖和,一点烟都没有!给那病秧子用,真是糟蹋宝贝了!”一个粗壮的男声传来,话里全是得意。
“可不是!一个南边来的和亲货,还是个冲喜的,能不能活过今晚都两说,凭啥用这么好的东西?还不如给咱们烤肉吃呢!”另一个尖利的女声附和道,随即响起一阵令人反胃的咀嚼声。
“都给我小声点!”张嬷嬷那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三分训斥,七分得意,“她一个快死的人,还能翻出什么浪来?我在这王府待了一辈子,什么主子没见过?像她这种没根基、没人疼的,就跟地上的蚂蚁一样,老娘想怎么捏死,就怎么捏死!”
“哈哈哈,娘说的是!”
“还是娘有远见!”
窗户里,一家人围着一盆烧得通红的炭火,火上架着滋滋冒油的烤肉,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窗户外,云浅浅裹着单薄的被子,在及膝的深雪中冻得浑身发抖,血液都快凝固了。
这盆炭火,本该在她的房里燃烧,为她驱散严寒,延续生命。
现在,却成了这群恶仆取暖享乐、嘲笑她的工具!
这强烈的反差,这赤裸裸的罪恶,如同最烈的酒,瞬间点燃了云浅e浅所有的怒火!
她的眼中,再没有半分柔弱,只剩下冰冷到骨子里的杀意!那是一种来自灵魂的暴怒,恨不得将眼前的一切都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