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听着城下的喊话,朝城外啐了一口浓痰,满脸不屑,对身旁的父亲低声道:“爹,听这鬼叫!鞑子的话也能信?城破了,谁都活不了!想骗我们开门,做梦!”他年轻气盛,血气方刚,也见识过清军的所作所为,比起清军,他更相信手中的刀。
陈栓虎却没有立刻回应,他靠着冰冷的垛口,眯着眼,又想起那句“遇武而止”的谶语。止?如何止?
“再看看……”陈栓虎声音沙哑,对儿子说道,“鞑子的话当然不能全信,但……官府也没把咱们当人看,还是先保住命再说其他吧。”
城上城下,刀光剑影,宣府这座孤城不仅承受着外部的压力,内部的人心,似乎也正在发生着裂变。
宣府城在连续几日的猛攻和煎熬下,如同一个精疲力尽的巨人,虽然依旧挺立,但内里早已千疮百孔,伤亡、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军民中蔓延。
杨国柱几乎不眠不休,眼眶深陷,声音嘶哑,全靠一股意志力在支撑,在亲兵的劝阻下,他这才回到府邸稍微洗漱了一下,便直接沉沉的睡去。
夜,月黑风高
一伙大约百余人的团伙从黑夜中悄悄向着城门靠近,凭着连日来摸透的轮换时间,趁着守军极度疲惫、哨位轮换的间隙,发动了蓄谋已久的叛变!
其中有一人,一马当先,他本就极其凶悍,此刻更是如同出笼的恶鬼。他带着核心的几十个亡命徒,以巡查为名,悄然摸近了南门瓮城内的关键哨位和绞盘房。
“动手!”那人低吼一声,雪亮的腰刀瞬间劈翻了一个呵欠连天的守军什长,他手下的人如同饿狼扑食,迅速解决了措手不及的看守士兵,战斗短暂,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但很快就被淹没在远处城墙攻防战的喧嚣和风声之中。
“快!放下吊桥!打开城门!”那人喘着粗气,脸上混杂着疯狂和兴奋,几个叛徒操作起沉重的绞盘,铁链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声,巨大的城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沉重的吊桥也轰然落下!
宣府镇的北门,就这样在内部叛徒的里应外合下,洞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