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这四个人。
已经顾不上任何规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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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通银行行长冲在最前面。
十分钟前还板正如新的定制西装。
此刻皱成一团抹布。
衬衫领口的扣子崩掉了一粒。
满脸满脖子都是汗。
他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甚至没有看一眼坐在旁边的李达海。
直接越过整条长长的红木会议桌。
冲向正中央主位上的楚风云。
“楚省长!”
声音劈叉。
带着无法掩饰的哭腔。
“误会!天大的误会!”
“我们分行今早的操作。”
“存在严重的内控失误!”
“总行已经严厉批评了我们!”
“所有冻结指令,马上撤销!”
“专户资金,一分不少。”
“全部恢复拨付!”
他几乎是用吼的。
唾沫星子喷在红木桌面上。
“求您——求您跟相关方面沟通一下——”
“让他们撤回清盘申请——”
“我们愿意承担一切违约责任——”
惠农银行行长紧随其后。
扶着椅背。
腿在打颤。
声音变了调。
“楚省长,我们立刻纠正!立刻纠正!”
“绝不是有意对抗省府!”
广信银行行长双手撑着桌沿。
上半身伏在桌面上。
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省长……高抬贵手……”
中联银行行长最年轻。
跑得最快。
此刻反而最狼狈。
绕过半张桌子。
站在楚风云座椅侧后方。
低着头。
不敢抬眼。
会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彻底震住了。
十分钟前。
这四位行长还是李达海手里最锋利的刀。
联手封锁了全省资金命脉。
把楚风云逼到了悬崖边上。
十分钟后。
四把刀自己折了。
不仅折了。
还当着全省干部的面。
冲到了对手面前低头哀求。
项新荣握笔的手猛地一抖。
笔尖在纪要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组织部长刘文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
笔尖悬在半空。
始终没有落下。
政法委书记李强环抱的双臂缓缓松开。
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椅子扶手。
统战部长吴爱国放下茶杯。
目光在楚风云身上停了一瞬。
比平时多停了整整两秒。
然后不动声色地收回。
那些刚才还叫嚣“拨乱反正”的声音。
此刻哑得连呼吸都压在了喉咙底部。
李达海坐在副主位。
搭在腿上的右腿慢慢放了下来。
脸上的神色经历了三次剧变。
第一秒——错愕。
银行是他的人。
他亲自部署的断粮计划。
万无一失。
第二秒——慌乱。
书云基金?四千亿清盘?
他猛地扭头看向那四个行长。
对方恳求的不是他。
是楚风云。
第三秒。
脸上所有表情同时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没有温度的僵硬。
右手下意识去摸表带。
手指在半空僵了一瞬。
又缓缓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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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云始终没有站起来。
他只是缓缓放下白瓷茶杯。
杯底与瓷碟轻轻一碰。
“叮——”
清脆的一声。
在死寂的会场里。
格外刺耳。
他抬起眼。
先看向李达海。
目光平静。
没有一丝波澜。
只吐出两个字。
“继续。”
李达海嘴唇微微张开。
又合上。
下颌骨的肌肉绷得死紧。
刚才那套慷慨激昂的台词。
被眼前的现实碾成了齑粉。
他说不下去了。
楚风云收回目光。
看向面前四位狼狈不堪的银行行长。
“冻结省府专户。”
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切断十二个重点民生项目的拨付通道。”
“导致全省大面积停工。”
“引发群体性上访。”
楚风云微微偏头。
“你们说,这是内控失误?”
建通银行行长的腰又弯了三分。
“是……是我们判断失误……”
小主,
“风控模型出了偏差……”
“风控模型?”
楚风云嘴角勾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什么样的风控模型。”
“能让四家银行。”
“在同一天、同一个小时。”
“对同一个省份。”
“做出完全相同的冻结决策?”
这句话像一把手术刀。
精准剖开了所有谎言的外皮。
四位行长的脸色瞬间失去了血色。
没有人敢接话。
因为任何解释。
都等于自我供认——
这是一次有预谋的联合行动。
全场鸦雀无声。
坐在角落的交通厅长低着头。
拇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裤缝。
几分钟前老同学发来的那条短信。
——“四大行总行炸了。”
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我不追究动机。”
楚风云站起身。
背光而立。
阳光从身后的落地窗投射进来。
在深色行政夹克的肩线上。
切出一道硬朗的金边。
“政府和金融机构的关系。”
“是合作共赢。”
“不是你死我活。”
他看着四位行长。
“今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