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萎黄,没有光泽,犹如秋天干枯的草叶。
头发稀疏泛黄,了无生气。
眼睑下是两团浅浅的青黑。
嘴唇也是淡白的,不见血色。
“小朋友,叫什么名字?”
孩子怯生生地望了他一眼,下意识往妈妈身后缩了缩,用细如蚊蚋的声音说:“我叫……豆豆。”
“豆豆,别怕,让叔叔看看你的手,好不好?”
孩子犹豫片刻,还是顺从地伸出了小手。
许阳将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
那皮肤,触手凉、潮湿。
他三指按下。
脉象沉、细,若有若无,都快要按到骨头上,才能感到那一线微弱的搏动。
阳气衰微!
他又看了看孩子的舌头。
舌质淡白胖嫩,铺着一层薄薄的白苔,舌边还有着清晰的齿痕。
四诊结束,许阳站起身,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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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机很清楚,但极其棘手。
这孩子,早已不是简单的气虚不固表,也不是阴虚火旺逼汗外出。
这是脾肾之阳,衰败到了极点。
脾主运化,是气血生化的源头。肾主封藏,是一身阳气的根本。
脾肾一败,后天生化无源,先天根基动摇。
身体就像一个破了底的木桶,不管往里灌多少水,都会漏个精光。
之前那些中医,用玉屏风散,是想加固桶壁;用当归六黄汤,是想减少桶里的火;用龙骨牡蛎,是想给漏缝打上补丁。
他们都忽略了最根本的问题——这只桶的桶底,已经烂了。
所以,治这个病,不能再走寻常“固表止汗”的路子。
那是扬汤止沸。
必须釜底抽薪,重铸桶底!
“小师弟,怎么看?”李锦舟见他许久不语,忍不住问。
“这孩子,是阳虚欲脱之象。”许阳的话,让在场的人心头都是一沉。
“阳脱?”李锦舟心头一跳。
那可是危重急症,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没错。”许阳点头,“他体内的阳气,已经虚弱到无法固摄阴津。汗,就是他不断流失的阴津。再这么漏下去,不出几日人就危险了。”
女人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褪。
“那……那怎么办?”李锦舟追问,“这种情况,寻常的补气固表就是杯水车薪。难道要上参附汤回阳救逆?”
“参附汤力道虽猛,但方向不对。”许阳摇头。
“参附汤是救急之法,好比把将要熄灭的火,强行吹旺。可这孩子的问题,是炉子本身都要散架了,光吹火有什么用?得先把炉子修好。”
他走到桌边,提起了笔。
“我要给他,重立中州,温补命门。”
笔尖落下。
他写的第一个药,不是人参,也不是附子。
而是——黄芪。
并且一上来,就是一百二十克!
李锦舟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黄芪补气,药性平和,可如此大的剂量用在一个八岁的孩子身上,这已经不是治病,这是用药如用兵,下的是猛药!
紧接着,许阳的笔锋没有丝毫停顿。
制附片,三十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