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触之下,他眉头一挑。

冷。

可当他的往上触摸,碰到她那肿胀的指关节时,却又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烫。

一种灼人的,郁结在皮下的燥热。

冷热交杂,如此极端地,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体里。

许阳又看了看她的脸,那灰败的脸色下,两颧的位置,透着两团病态的红晕。

他示意病人张开嘴。

那舌头,舌质紫暗,舌苔白厚而腻,舌尖却又是鲜红的,布满了细小的红点。

许阳收回手,沉默不语。

一旁的王建看得云里雾里,忍不住小声问:“许老师,这……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又冷又热的?到底是寒证还是热证啊?”

许阳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病人那双痛苦的眼睛,问出了一个问题。

“阿姨,您这病,是不是一到阴雨天,就疼得更厉害?”

“是啊。”女人有气无力地点头,“骨头缝里都感觉有小刀在刮。”

“那平时,是不是心里特别烦,看什么都不顺眼,总想发火?”

女人愣了一下,看了看身边的丈夫,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还有,”许阳的最后一个问题,直指核心,“您发病之前,是不是住的地方,特别阴冷潮湿?”

这个问题,像打开了女人丈夫的话匣子。

“可不是嘛!”他一拍大腿,满脸悔恨,“我们年轻那会儿,单位分了个半地下室。那屋子,一年到头不见太阳,墙上都能拧出水来。我媳妇,就是在那儿坐的月子。出了月子没多久,这手,就开始疼了……”

所有的线索,在许阳的脑海里,拼接成了一幅完整而清晰的病机图。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那么多医生,用了那么多方法,都治不好这个病了。

因为他们,都只看到了局部。

或散寒,或清热,或除湿,或化瘀。

却没有人,将这矛盾的病机,拧起来,探查到真正的病根。

这个病,非单纯的寒,也非单纯的热。

这是,寒热错杂,痰瘀互结,深陷于骨节经络的,顽固痹症。

是中医里,最难啃的硬骨头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