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睁开眼,看着床边喜极而泣的丈夫和女儿,看着那些满脸关切的医生护士。
这个被病痛折磨得灰败不堪的世界,在她的眼中,重新,染上了鲜活的色彩。
“我……我这是,好了?”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全然的不敢置信。
病房外,孙德胜和陈壁岩透过玻璃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们看着那个已经能坐起身,眉宇间郁气尽散的病人,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只写了三味药的方子。
两人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建立的医学观,又一次,被彻底颠覆。
“这就叫……一剂知?”陈壁岩的声音干涩。
“不。”孙德胜摇了摇头。
他放下了手中的紫砂壶。
“这叫,覆杯而愈。”
“这小子,他不得了啊。”
就在医馆众人还沉浸在这份震撼中时,后院的月亮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师爷林清风,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脚踩布鞋,步履轻盈地从山里回来了。
他一踏进院子,便停住了脚步,鼻翼轻轻翕动。
空气中,那股还未散尽的,麻黄与附子混合的霸道气息,被他捕捉到了。
老人那双清澈如古潭的眼睛里,闪过了然的笑意。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踱步到病房门口,目光在那个已经判若两人的病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孙德胜手里那张方子。
老人没有说话。
只是对着满脸震撼的众人,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一个点头,比任何赞誉的言语,都更有千钧之力。
它代表着,一位真正的针道大家,对自己那位远在京都的徒孙,其用药思路的,最高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