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若贸然投下大陷胸汤。其大黄、芒硝之寒,固然能泄里热,但也必将冰封那未解的表寒,使其深陷经络,变生无穷后患!”
“此为,治标而不治本。”
许阳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辩驳的力量。
“是救一时之急,而留百年之忧!”
最后一句,如洪钟大吕,震得整个讲堂落针可闻。
那些之前还在嗤笑的学生和医生,一个个都僵在座位上。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到困惑,从困惑到惊骇,最终,化为一种被彻底颠覆认知的空白。
原来,是这样……
原来,在那教科书般的阳明腑实证之下,还藏着如此凶险的杀机!
这已经不是辨证,这是在拆解一盘最复杂的棋局。
讲台上,张仲景终于动了。
他放下了手中那支一直紧握的粉笔。
那张严谨刻板的脸上,竟缓缓地,绽开了一个极其畅快的笑容。
“好!”
他重重地吐出一个字。
“好一个‘救一时之急,而留百年之忧’!”
他转过身,面对台下数百张呆若木鸡的脸,声音前所未有的洪亮。
“各位,都听明白了吗?”
“这,才是《伤寒论》!”
“它不是一本让你死记硬背的教条,它是一部兵法!一部教你洞察战场全局,分析敌军‘势’态,然后调兵遣将,克敌制胜的活兵法!”
张仲景拿起另一支粉笔,转身在黑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八个大字。
“先表后里,解表攻里。”
“这个病人,病局复杂,表里皆病。治法的核心,就是要给那股被死死憋在身体里的邪气,找一个出口!”
他依旧看着许阳问到,不过现在的眼神中满是欣赏。
“怎么找这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