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胡老,是如何根据病人一点点的体质差异,对同一个方子,做出精妙绝伦的调整。
他看着胡老,是如何用最朴素的语言,去安抚那些早已被病痛折磨得绝望的病人和家属,给他们带去最坚定的信心。
许阳感觉自己,第一次,看到了世界的广阔。
他那因为系统和几次成功而有些飘飘然的心,彻底地,沉了下来。
他这才明白,真正的“大医”,究竟是什么模样。
那不是靠什么逆天的金手指,也不是靠什么传奇的奇遇。
而是,将一部医经读烂,将数万个病例刻在脑子里,将一辈子都奉献给这门事业后,所沉淀下来的,那种返璞归真,大巧不工的,智慧。
晚上,许阳则将自己关在胡老为他安排的客房里,就着一盏孤灯,通宵达旦地,研读那本《伤寒论临证心悟》。
那上面,每一个医案,都是胡老一生心血的结晶。
他不再像以前背书一样,去记那些方证和条文。
而是沉下心,跟着胡老的笔触,去走进每一个病例,去感受每一个病人的痛苦,去思考胡老当时,为何会做出那样的诊断,又为何会用那样的方子。
他开始尝试着,用【神农演武堂】,去模拟,去推演书中的每一个病例。
有时候,他得出的结论,与胡老不谋而合,他会兴奋得一夜不睡。
有时候,他的思路,与胡老大相径庭,他便会反复推敲,苦思冥想,直到找出自己错漏的地方,才肯罢休。
这三天,许阳睡的时间,加起来都不到十个小时。
可他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
他的【岐黄之术】面板上,【方剂学】和【四诊】的经验值,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暴涨。
他感觉自己,正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离别的那天,胡希绪亲自将他送到了机场。
临别前,老人将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塞到了他手里。
“拿着。”
许阳打开一看,是一套崭新的,用上好钨钢打造的,针灸针。
“胡老,这……”
“你那个师爷,是针法大家。你跟着他,是你的造化。”胡希绪的脸上,是长辈对晚辈的殷切期盼,“但针药,从来不分家。”
“一个好中医,必须是能针能药,两手都要硬。”
“这套针,你拿着。什么时候,你能用它,扎出‘气’来,什么时候,你再来京都,见我。”
“至于考试……”胡希绪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走个过场就行了。”
“我胡希绪的学生,不需要那张纸,来证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