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阳的心里,盘旋起一个问号。
他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换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您这病,大概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小半年了。”男人回忆道,“差不多就是从去年冬天开始的。”
“去年冬天之前,您身体都很好?”
“对,我平时很注意养生,烟酒不沾,还坚持夜跑,身体一直不错。”
“去年冬天,您有没有生过什么大病,或者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事情?”许阳追问的语气平静,却让问题本身充满了引导性。
男人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啊……哦,对了,就得过一次重感冒,烧得挺厉害,咳得也凶,在医院挂了几天水,后来就好了。”
重感冒。
发高烧。
挂水。
这几个词,打开了许阳脑中那扇门。
他忽然想起,师爷林清风在教他站桩时,说过的一句话。
“人体之气,如江河之水。外感风寒,是上游来了洪水。若只知用抗生素这等寒凉之药强行压制,便是筑坝拦水。洪水是退了,可这寒湿之气,却被硬生生地,留在了身体里,变成了下游的,一片沼泽。”
沼泽……
许阳又看了看,男人那张白腻水滑的舌苔上。
他全明白了。
这个男人的病根,根本不是什么“脾气虚”。
而是那场被西药强行压下去的重感冒,所遗留下来的“寒湿”!
寒湿之邪,阴冷的潜流,深伏于太阴脾经,死死困住了脾阳,导致脾的运化功能彻底失常。
脾不运化,水湿内停,清阳不升,浊阴不降,自然就会腹胀、乏力、口中黏腻。
之前的那些医生,都只看到了“脾虚”这个结果,却没看到深藏在脾虚背后,那更为根本的“寒湿”之本。
他们用的补中益气汤,是补气的,却化不了深伏的寒湿。
他们用的逍遥散,是疏肝的,却散不了盘踞的阴寒。
他们用的平胃散,虽能燥湿,但力道终究轻了,如隔靴搔痒,根本无法撼动那深伏于经络的陈年积弊。
药不对症,自然是屡治屡败。
“许医生,您……是不是看出什么门道了?”男人看他久久不语,神情专注,不由得有些紧张。
“嗯。”许阳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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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这个病,之前的大夫,都把路给走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