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阳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那个跪地痛哭的男人,那个瘦小的女孩,还有那块熟悉的“许氏诊所”的牌匾……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快步走上二楼,在那间属于爷爷的书房里,翻箱倒柜。
最后,在一个积满灰尘的樟木箱子底,他翻出了一个同样陈旧的,上了锁的铁皮盒子。
这个盒子,他小时候见过。
爷爷从不让任何人碰。
他记得,爷爷每次打开前,都会在旁边算盘上,拨弄一个数字。
那个数字,是爷爷的生辰。
许阳试着输入。
“咔哒。”
一声轻响,锁开了。
盒子打开,陈旧纸张与樟脑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什么绝世秘籍。
只有一沓厚厚的,用牛皮纸仔细包裹着的,病案记录。
和一份,已经泛黄的,法院判决书。
许阳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他颤抖着手,翻开了第一页。
那上面,用爷爷那手隽秀的字迹,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一个病例。
【患者:林小娟,女,7岁。】
【主诉:高热惊厥。】
【初诊日期:一九九八年,六月十二日。】
时间,对上了。
许阳继续往下看。
【患儿高热40度,神昏谵语,四肢抽搐,牙关紧闭。此乃热极生风,邪陷心包之危象。急以毫针,针刺人中、十宣、涌泉,开窍醒神,泄热保津。】
【针后,患儿抽搐稍缓,神志略清。然其家属,见其抽搐不止,误以为针刺无效,强行将患儿抱走,言称要送往西医院救治。】
【余再三劝阻,言明此刻移动,最易引动风邪,凶险万分。然其父不听,反斥余为庸医,抱其女,夺门而去。】
爷爷的笔迹,到这里,出现了颤抖,一个墨点晕染开来。
【是夜,闻噩耗。患儿于送医途中,再次抽搐,窒息而亡。】
【次日,其父纠众上门,口称余为杀人凶手,毁我牌匾,辱我门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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