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男人虽也知道错了,但看着怀里烧得人事不知的儿子,还是忍不住把火气撒向了医馆。
“就算我们有错,那你们当大夫的,开药的时候为什么不交代清楚?为什么不说不能吃止泻药?”
这个问题,扎在了孙德胜的脸上。
他,无言以对。
他的确没说。
在他看来,用通便的药治病,哪有反手再用止泻药的道理?这是常识。
可他忘了,对不懂医理的百姓而言,拉肚子,就该吃止泻药,这才是他们认知里的“常识”。
“是我的疏忽。”
孙德胜长长叹了口气,背脊都塌了几分。
这位在乡镇行医三十年、素有“孙一帖”美誉的老中医,第一次在一个小辈面前,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失误。
一个好医生,不仅要会开方,更要懂得预判人心。
这一点,他输了。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许阳的声音压过了现场所有的杂音,将所有人的思绪都拉了回来。
“当务之急,是救孩子。”
他走到那张红木诊桌前,拿起了笔。
秦诗雅,钱不容,孙德胜,还有那对悔恨交加的夫妻。
所有人,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们都想看看,面对如此棘手的危局,这个年轻人,要如何力挽狂澜。
许阳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的脑海里,那座名为【神农演武堂】的熔炉,正在以超越现实的速度飞速运转。
病机:湿热食积,内陷营血,里热炽盛。
治法:清营凉血,兼消食导滞。
一个方子,在他脑中清晰地浮现。
不是《伤寒论》。
亦非《金匮要略》。
而是清代温病大家吴鞠通,在《温病条辨》中为后世留下的一张千古名方。
清营汤!
此方,专为热入营分之证而设!
水牛角、生地为君,清营解毒,凉血泄热。
玄参、麦冬、丹参、黄连为臣,清热养阴,活血散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