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直抵膝眼!
向下,蔓延至脚踝!
“得气了……”许阳口中喃喃。
这就是爷爷医案中反复提及的,所谓“气至而有效”的针感!
他试着以极小的幅度捻转针柄,那股酸麻胀重的能量流,便随着他的动作时强时弱,如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圈圈荡漾开来。
太过奇妙!
这远比书本上那句冷冰冰的“针下气至”,要震撼百倍!
他正沉浸其中,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钱不容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安神茶走了进来。
“小子,夜深了,喝杯茶早……”
老人的话说到一半,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许阳卷起的裤腿上,落在了那根扎在足三里穴上、针尾还在微微颤动的银针上。
钱不容的瞳孔倏然一缩,端着茶杯的手,都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你……你在做什么?”
老人的声音里,带上了颤抖。
“钱大爷,我……”
许阳刚想解释,钱不容已经几步冲了过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茶杯,“哐”地一声重重砸在桌上。
“胡闹!”老人压低声音喝道,那张严肃的脸上,满是又气又急的神情,“针灸是用来救命的,不是给你当儿戏的!你拿自己当什么了?试验品?万一扎错了,伤了经筋血脉,你这辈子还想不想行医了?”
“我知道分寸。”许阳看着老人真的急了,心里反倒有些暖。
“你懂什么分寸!”钱不容的火气更盛,他不是在骂,他是在后怕,“你才看了几天医书?就敢自己给自己扎针?你知不知道,这针下三寸,就是人命关天!许一针老先生当年教徒弟,光是认穴就认了整整三年,才准碰针!你倒好,书还没看热乎,就敢直接上手?”
“钱大爷,您放心,我认得穴。”许阳苦笑着,总不能说自己开了挂。
他一边说,一边右手捻转着针柄,缓缓将针提了出来,动作轻柔而稳定。
针尖离体,他用一团干棉球按住针孔,皮肤上甚至连一丁点血迹都没有。
钱不容看着他这套熟稔得有些过分的动作,准备脱口而出的教训,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这小子的动作……不像新手。
无论是进针的角度,还是出针的从容,都透着一股子浸淫多年的老练。
“你……以前学过?”钱不容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小时候跟爷爷学过点皮毛,荒废了。今天看到爷爷这套针,心里痒痒,就想捡起来。”许阳只能继续把锅甩给爷爷。
钱不容看着那盒九根银针,眼神复杂。
“这是许一针老先生安身立命的家伙……没想到,还能有重见天日的一天。”老人叹了口气,脸上的怒气彻底消散,换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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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认得穴,也有这份心,我不拦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明天,去买几个人体经络模型回来。”老人指了指桌上的针盒,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在你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不准再拿自己练针!更不准给病人动针!你这双手,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冒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