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简陋却干净,窗外便是鬼市最繁华的街道。沈知微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的玉柄折扇——这是苏清焰临行前赠予他的,扇面上绘着几株清雅的兰草,是她亲手所画。此刻扇骨的温润触感,成了他混乱心绪中唯一的慰藉。
“清焰还在西域追击魏公公,京城的变故她定然还不知晓。”沈知微轻声呢喃,眼中满是焦虑,“世家已经下了通缉令,她若贸然回京,后果不堪设想。”他恨不得立刻派出信使,可如今京城内外戒严,寻常信件根本无法送出,唯有寄希望于百草谷的飞蛊传信,能尽快将消息递到她手中。
灯娘坐在对面,正用银针小心翼翼地处理着突围时留下的伤口,闻言抬眸道:“我已经启动了鬼市的情报网,联络上了几位还忠于太子的旧部,约定三日后在鬼市深处的‘忘忧阁’接头,届时便能知道宫中更详细的情况,也能想办法将消息送出城。”
她顿了顿,看着沈知微紧锁的眉头,补充道:“鬼市的情报网虽杂,但效率极高,只要肯出银钱,就算是皇宫里的消息也能打探到。你放心,我会尽快确认苏姑娘的安危。”
沈知微点了点头,却依旧难以安心。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五味杂陈。曾几何时,他身为朝廷命官,出入皆是高台楼阁,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躲在鬼市这种地方,惶惶如丧家之犬。可一想到张御史的牺牲、太子的软禁,还有苏清焰背负的冤屈,他便又握紧了拳头。
“无论如何,都要撑到清焰回来。”他在心中默念,折扇在掌心微微发烫,仿佛承载着两人共同的信念。
接下来的三日,两人便在阁楼中蛰伏。灯娘每日只外出一次,回来时总会带回些鬼市的消息——世家搜捕得愈发严密,不仅在京城内张贴了沈知微与灯娘的画像,还派人渗透进鬼市,高价悬赏两人的行踪。阁楼外偶尔会传来陌生的脚步声,或是茶馆老板警惕的盘问,每一次都让人心惊肉跳。
沈知微则整日对着折扇出神,时而提笔写下想对苏清焰说的话,时而对着窗外的夜色发呆。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无力,明明手握兵权,却被困在这方寸之地,连传递一封书信都困难重重。
第三日傍晚,灯娘换上一身粗布衣裙,将短刃藏在腰间:“该去接头了。你留在这儿,我去去就回。”她眼神坚定,却难掩一丝凝重,“鬼市人多眼杂,这次接头怕是不会顺利,若我两个时辰后未归,你便立刻转移,不要管我。”
沈知微欲言又止,最终只道:“小心行事,我等你回来。”他将那把玉柄折扇递给灯娘,“若遇到危险,便将这折扇抛向空中,我在附近安排了暗哨,看到信号会立刻接应你。”
灯娘接过折扇,指尖触到扇面上的兰草纹路,心中一暖,随即转身消失在巷弄的阴影中。阁楼内,沈知微独自站在窗边,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祷。鬼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却仿佛藏着无数看不见的暗流,一场关乎情报与生死的较量,即将在夜色中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