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
挂断电话,孙连城脸上的表情,重新归于深沉的平静。
他知道。
今晚这场饭局,是一场战争。
一场没有硝烟,却比任何战场都更加凶险的战争。
……
当晚,京州一家极为低调的私人菜馆,天字号包厢。
武康路竟亲自站在门口迎接。
当看到孙连城独自一人从走廊尽头走来时,他脸上的肌肉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
“哎呀,连城书记,你可算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孙连城也大步上前,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主动握住他的手。
“武市长您太客气了,还亲自在门口等,我这心里可是七上八下的,担待不起啊!”
两人虚伪地客套着,走进包厢。
包厢里,已经坐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戴着一副老旧银边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却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整个房间的中心。
看到孙连城进来,他缓缓起身,脸上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连城书记,你好。”
武康路立刻殷勤地介绍:“连城书记,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杜正,杜兄。是京城来的朋友,对我们汉东的发展非常关心。”
“杜兄,这位就是我们京州新上任的纪委书记,孙连城同志。”
“杜先生,久仰,久仰!”
孙连城连忙伸出双手,身体微微前倾,将一个下级官员见到大人物时的局促和讨好,演绎得淋漓尽致。
杜正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看起来温和,握上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孙书记年轻有为,是我久仰才对。”
三人落座,酒菜流水般上齐。
武康路彻底化身气氛组,频频举杯,嘴里说着各种场面话,强行营造出一种相见恨晚的热络。
孙连城话不多。
但武康路敬的每一杯酒,他都仰头一饮而尽,毫不推辞,酒到杯干。
几轮下来,他的脸上已经泛起明显的红晕。
酒精似乎催化了气氛,也麻痹了神经。
一直沉默观察的杜正,终于开口了。
“孙书记,我听康路说,你上任以来,大刀阔斧,很有魄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