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夜和铁面、甫不归三人,则进入中军大帐,商议下一步行动。
“公子,檄文发出后,我们恐怕会成为众矢之的。”铁面担忧道,“大夏朝廷第一个不会放过我们。”
“我知道。”唐夜平静道,“但檄文必须发。只有让天下人知道真相,才能动摇东明的根基。至于大夏朝廷……”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轩辕长空已经和东明勾结,他不会再容我。既然如此,那就彻底决裂吧。”
甫不归忽然开口:“唐公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甫将军请说。”
“你救了我,我感激不尽。但玄衣兵如今公然与大夏决裂,我作为大夏将领,按理不该留下。”甫不归沉声道,“但我留下,并非叛国,而是为了查明真相,赎我犯下的杀孽。此事若了,我会回大夏领罪,是杀是剐,绝无怨言。”
唐夜看着他,缓缓点头:“我尊重甫将军的选择。”
正说着,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斥候冲进大帐,脸色苍白。
“南方三十里,发现大夏军队!旗号是……‘靖’!”
靖侯轩辕靖?!
三人同时站起。
“来了多少人?”岳昆仑急问。
“至少三万!全是精锐!而且……”斥候声音发颤,“而且卫子谦将军的飞羽营,也在其中!”
唐夜眼神一凝。
该来的,终究来了。
葬雪谷外,三十里。
三万大夏精锐列阵于风雪中,玄黑旗帜猎猎作响。中军旗下,靖侯轩辕靖披甲按剑,面色沉肃。他左侧是卫子谦,银甲白马,腰悬长剑,眼神复杂地望着北方。
右侧,则是一身白衣的苏凌雪。
她依旧清冷如雪,但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与挣扎。承影剑悬于腰侧,剑鞘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侯爷,前面就是玄衣兵大营。”副将禀报。
靖侯点头,望向卫子谦:“子谦,你怎么看?”
卫子谦沉默片刻,低声道:“唐夜……或许有他的苦衷。”
“苦衷?”靖侯冷笑,“与敌将甫不归同行,公然宣布独立,这已是叛国。子谦,我知道你与唐夜有旧,但大义面前,私交必须放下。”
卫子谦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他知道靖侯说得对。
但他就是无法相信,那个在西陲与他并肩作战、在冕夜血案中为他指明方向的唐夜,会真的叛国。
“报——!”
一名传令兵飞驰而来,手中高举一卷檄文。
“玄衣兵传檄天下,请侯爷过目!”
靖侯接过檄文,快速浏览。
越看,脸色越沉。
当看到“东明伪神计划”“收割十万生魂”“嫁祸南疆”等内容时,他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被愤怒取代。
“荒谬!”他将檄文摔在地上,“东明与我大夏乃是盟友,岂会行此丧尽天良之事?这分明是唐夜为叛国找的借口!”
卫子谦捡起檄文,仔细阅读。
越读,心中越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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檄文中的内容,与他这三个月在北境的所见所闻,隐隐吻合。
那些诡异的死魂气息,那些东明鬼士的鬼祟行径,那些太幽士兵死前的茫然眼神……
难道,唐夜说的是真的?
“子谦。”苏凌雪忽然开口,声音清冷,“你怎么想?”
卫子谦抬头,看着她。
苏凌雪眼中,同样有着挣扎。
“我不知道。”他苦笑,“但我想……亲口问问他。”
靖侯看了两人一眼,叹了口气。
“也罢。传令全军,前进至葬雪谷外五里扎营。派使者入谷,告诉唐夜——本侯给他一个机会,亲自出来解释。若解释得通,或许还有转圜余地。若解释不通……”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
解释不通,便是兵戎相见。
葬雪谷内,玄衣兵大营。
唐夜看完大夏使者送来的信,沉默良久。
“公子,不能去!”铁面急道,“这分明是鸿门宴!靖侯摆下三万大军,就是要逼你就范!”
甫不归也皱眉:“唐公子,轩辕靖此人我了解,他看似宽厚,实则原则性极强。你如今立场已明,他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唐夜却摇头。
“我必须去。”
他看向帐外,仿佛能穿透风雪,看到那个银甲白马的年轻将领,和那个清冷如雪的白衣女子。
“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楚。”
他起身,拿起赤炎剑。
“铁面,按计划布防。若一个时辰后我未归,或者谷外有变……不必管我,率军突围,向北进入太幽腹地,与太幽残军汇合。”
“公子!”岳昆仑眼眶发红。
“这是命令。”唐夜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甫不归,“甫将军,你伤势未愈,留在谷中。若真打起来……保护好自己。”
说完,他踏步出帐。
一人,一剑。
走向谷外那三万大军。
走向曾经的友人。
走向……不可预知的未来。
葬雪谷外,两军阵前。
靖侯端坐马上,看着那个从风雪中走来的青衫身影,眼神复杂。
卫子谦和苏凌雪分立两侧,一个握紧剑柄,一个抿紧嘴唇。
唐夜在阵前十丈外停步。
风雪呼啸,三人对视。
良久,靖侯率先开口:
“唐夜,你可知罪?”
唐夜抬头,平静道:“不知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