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开始的哨声落下时,时光的指尖在棋盘上方悬了两秒。对面的对手已经落下第一子,黑棋落在天元,带着几分凌厉的气势。他深吸一口气,将白子稳稳落在右下角的星位,落子声清脆,像敲碎了心里最后一点紧张。
余光里,能看到斜前方的俞亮正低头看着棋盘,侧脸在顶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手指捏着棋子,指节微微泛白——那是他认真时的习惯。时光忽然觉得安心了些,仿佛只要能看到这个身影,再复杂的棋局也能理出脉络。
中盘厮杀渐渐激烈起来。对手的棋风凶悍,步步紧逼,好几次都险些截断他的棋筋。时光的额角渗出细汗,他抬手抹了把,目光落在棋盘上,忽然想起褚嬴教他的“缓手”——越是危急,越要稳住阵脚。他指尖一转,没有直接应对对方的攻势,反而在另一侧轻轻落下一子,看似无关紧要,却悄悄埋下了后招。
裁判席上,褚嬴端坐着,目光在时光和俞亮的棋盘间流转。看到时光那步棋时,他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端起茶杯抿了口,茶雾模糊了他唇边的笑意。旁边的老裁判笑着说:“这孩子的棋风,倒是越来越像你了。”
褚嬴放下茶杯,声音温和:“是他自己悟得快。”
赛场里很静,只有落子声和偶尔翻动棋钟的轻响。时光全神贯注,耳边仿佛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棋子碰撞的声音。他看着棋盘上黑白交错的纹路,忽然想起无数个和俞亮、和褚嬴对弈的夜晚,那些灯光下的争执、点拨、会心一笑,都化作此刻棋盘上的底气,稳稳托着他的手。
对面的对手明显有些意外,他盯着时光那步缓手看了许久,眉头紧锁,落子的速度慢了下来。时光抓住机会,指尖翻飞,将之前埋下的后招一一展开,像撒网般慢慢收紧,渐渐掌握了主动权。
当最后一颗子落下时,时光长舒一口气,后背已经被汗浸湿。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对手认输的手势,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裁判宣布结果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他下意识地看向俞亮的方向,对方恰好也结束了对局,正朝他望过来,眼里带着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走出赛场时,阳光正好。褚嬴站在出口处等他,白衫被风吹得轻轻扬起:“下得不错。”
“褚嬴先生!”时光跑过去,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兴奋,“我赢了!”
“嗯,看到了。”褚嬴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俞亮也赢了,在那边等你呢。”
时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俞亮正靠在栏杆边,手里拿着两瓶水,阳光落在他发梢,泛着浅金的光泽。时光跑过去,接过水灌了大半瓶,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说不出的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