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价值耗尽的神女，识破伪装的不稳定因素，甚至可能是未来的敌人。于情于理，东方青苍都该任她自生自灭，或者干脆亲手了结。

东方青苍沉默地看着她，静室昏暗的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缓。

“本座的人，生死，由本座决定。”

不是“息山神女”，不是“药奴”，甚至不是“盟友”。

是“本座的人”。

沐音怔住了，涣散的眼神凝滞了一瞬，似乎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或者说，无法理解这句话背后所代表的、东方青苍式的偏执与掌控。

沐音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无力地闭上眼，偏过头去，一滴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角。是伤太重，出现幻听了吗？

东方青苍不再言语，继续向魔阵注入魔元，只是那输出的力量，似乎比之前更沉稳了几分。

又过了许久，就在沐音意识再次昏沉之际，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寂。

“那份‘安稳长安’，本座给得起。

沐音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东方青苍……听到了？在什么时候？是当初昊天塔外与长珩的对话？还是更早？东方青苍一直都知道她并非表面那般简单，却始终……冷眼旁观？

东方青苍并未看她，目光落在虚空某处，仿佛只是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息山也好，水云天也罢，乃至这苍盐海……待尘埃落定，你想要何处，便是何处。”

这是承诺。一个属于月尊东方青苍的、霸道却重逾千斤的承诺。

不是为了神女之力，不是为了任何利益。

仅仅是因为——她是他“的人”。她拼死护了他要护的人。所以，他便许她一份往后余生的“安稳长安”。

沐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与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交织着涌上喉头。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冰冷、霸道、视万物为刍狗，可这一刻，她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近乎笨拙的、却无比坚实的……守护。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0981曾问她，温婉神女难道不能顺便谈个恋爱？

当时她只当是戏言。

可现在……

沐音闭上眼，极轻极轻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涣散和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复杂却清晰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