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粘稠。死寂。

这是林凡恢复些许意识时的第一感受。

身体仿佛被无形的重物死死压着，动弹不得。刺骨的寒意混杂着令人作呕的秽浊气息，如同无数根细针，穿透早已失去防御能力的肌肤，丝丝缕缕地侵蚀着他的经脉、血肉、甚至神魂。四周是绝对的黑暗，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神识在这里被压缩到极致，连内视都变得异常艰难。

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提醒着他坠落前与魔骨骷髅那亡命一撞带来的惨重伤势。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内脏出血移位，经脉多处断裂、淤塞，丹田气海黯淡无光，星辉之力几乎耗尽，混沌魔气也蛰伏至最深处，只剩下《寂灭长生诀》那微弱却顽强的枯荣死寂意境，如同风中残烛，勉强维持着灵台一点清明，抵御着外界魔煞之气的疯狂入侵。

这里……就是黑煞渊的深处吗？比外围残骨坡的煞气浓郁、精纯了何止百倍！而且这里的魔气……似乎更加古老，更加混乱，充满了暴虐、怨恨、疯狂等等极端的负面意志。仅仅是置身其中，就让人心神摇荡，难以自持。

林凡尝试着动了一下手指，却牵动全身伤势，疼得他闷哼一声。他发现自己似乎躺在一片冰冷、坚硬、表面粗糙不平的地方，周围死寂一片，连之前那魔骨骷髅的咆哮和风声都听不见了，只有绝对的安静，以及那无所不在的魔煞之压。

“不能死在这里……”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他艰难地集中精神，试图运转《寂灭长生诀》，哪怕只是吸收一丝丝灵力，修复一点点伤势。

然而，此地的灵气几乎为零，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属性极端对立的魔煞之气。寻常功法在这里根本无法修炼，强行吸纳只会走火入魔，甚至被魔气彻底同化。但《寂灭长生诀》……似乎有些不同。

当林凡开始艰难地引导功法路线时，他惊讶地发现，那无处不在的、充满了死寂、怨恨、毁灭等负面意志的魔煞之气，在触及《寂灭长生诀》的灵力运转轨迹时，竟有一丝丝极其微弱、驳杂不堪的“死寂”能量，被剥离出来，被功法那包容万物终结的意境所吸引、所同化，缓缓融入他近乎枯竭的经脉。

虽然过程极其缓慢，转化的效率也低得可怜，且融入的能量带着强烈的负面情绪杂质，让他心神不断受到冲击，如同饮鸩止渴，但……这确实是在补充能量！这死寂的魔煞之气，竟然也能成为《寂灭长生诀》的“养料”！

这一发现让林凡精神一振。他强忍着功法运转带来的经脉刺痛和心神扰动，更加专注地引导着这一过程。每一次微小的灵力增长，都让他感觉离死亡远了一分。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一天。林凡的伤势在极其缓慢地修复，断裂的肋骨被微弱的灵力勉强固定，内脏出血也稍有缓解。他勉强能够坐起身来，虽然依旧虚弱无比。

就在这时，他胸前贴身存放物品的地方，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温热感。

是那枚混沌玄煞晶！

林凡心中一动，艰难地将手探入怀中，摸到了那颗约莫鸽卵大小、触感温润又带着刺骨冰寒奇异矛盾的灰黑色晶核。此刻，晶核正微微散发着温热的光芒，光芒虽弱，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在这绝对的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更奇异的是，晶核散发出的混沌气息，与周围那古老、混乱的魔气，似乎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共鸣。当林凡将晶核握在掌心，尝试以一丝微弱的心神与其中的混沌气息沟通时，周围的魔煞之气，竟然变得……“温顺”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