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停了。

人群散了。

中天台的喧嚣像潮水退去，只留下叶辰和宋初涵还站在原地。风很轻，吹不动他们衣角，却把刚才那句“等你”卷得更远了些。

他们没有动。

也不需要说话。

五洲齐诵的《双修颂》还在耳边回荡，百姓模仿他喊出的“老子要带老婆飞升了”也还在空气里飘着。可现在一切都安静了，连天地都像是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天空亮了一下。

不是闪电，也不是霞光，是一道银辉从高处垂落，像有人轻轻拨开了云层。光中浮现出一道虚影，看不清脸，只知是仙界使者。他手中托着一枚花环，由细碎星沙编织而成，每一粒沙都闪着微光，像是把整片夜空揉进了指尖。

使者没说话，只是将花环往前一送。

花环便缓缓飘向宋初涵。

它飞得很慢，慢到叶辰能看清每一道星光在她发丝间流转的轨迹。就在花环即将触碰到她的那一刻——

一声清啼划破长空！

小白从光桥尽头疾飞而来，翅膀展开，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它嘴里叼着东西，一样接一样地往花环上缠。

先是东荒秘境的冰晶花，剔透如泪滴；接着是西漠绿洲的沙玫瑰，金红交错，坚硬又柔软；然后是南渊海域的珊瑚枝，泛着幽蓝光泽；再来是一片北冥寒羽，纯白无瑕；最后是一缕虹丝，那是中天灵气凝成的彩线，在阳光下会变色。

小白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它把每一件灵物都精准地绕进星辰沙之间，一圈又一圈，像是在缝合一段漫长的旅程。

叶辰看着，忽然笑了：“它把我们的脚印，都编进去了。”

宋初涵伸出手，接过花环。

当花环落在她发间的瞬间，光芒炸开。

一层透明罩子将两人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所有声音。罩内温暖湿润，像是春天刚来时的第一缕风。

紧接着，画面浮现。

是校园。

春日的小路铺满樱花，树影斑驳。青年模样的叶辰背着书包走在前面，突然回头，笑着伸出手。少女版的宋初涵穿着校服，脸颊微红，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放了进去。

他们并肩走远，背影渐渐模糊。

叶辰怔住，声音有点哑：“原来……我们早就牵过手。”

宋初涵指尖贴着罩面，眼泪滑下来：“不是‘早’，是‘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