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品必须我亲自盯。”苏晚抬头看钟。距离高考结束两小时,新的战役已在眼前,“先帮我和王姨说,明天上午八点,工厂会议室开会。我们要定一个系列主题——必须足够亮眼。”
陈瑶去打电话了。
苏晚继续写。模糊的想法渐渐清晰——不是元素的堆砌,而是一个完整的故事。她想起重生前看过的国际大秀,母亲画样本里几近失传的针法,奶奶说的“老手艺要有新活法”。
笔尖一顿,写下四字:《山河入梦》。
就这个。用刺绣讲山河,用服装载梦境。传统纹样解构重组,老针法创新运用。她要的不是复刻古意,而是让古老的美在当代重新呼吸。
电话又响。陆衍。
“考得怎么样?”
“正常。”苏晚把听筒夹在肩颈间,手还在画草图,“有新情况。全国服装博览会,下个月上海。我要参加。”
沉默了两秒:“时间呢?”
“很紧。月底交初审样品,下个月中布展。”苏晚换了个姿势,“需要你配合——如果通过,展位的物流、布置要你协调人手。”
“没问题。”陆衍答得干脆,“需要我回来?”
“暂时不用。分公司刚起步,你得稳住。”苏晚顿了顿,“不过……关于这个系列,我有个想法。”
她简单说了《山河入梦》。电话那头安静,她能想象陆衍微微皱眉思考的样子。
“我能做什么?”
“两件事。”苏晚说,“找历代山水画的经典构图,特别是气势足的。另外,问问战友有没有认识上海展馆方面的,提前了解场地。”
“好。”陆衍记下,“样品需要从沿海调面料吗?仓库新到了一批真丝缎,光泽很好。”
“先寄样布来。”苏晚看了眼线稿,“这次想尝试更大胆的配色。传统山水是青绿,但刺绣线可以做渐变,模拟晨曦暮色。”
又聊了几句细节。挂断前陆衍说:“别太拼。刚考完,缓一缓。”
“缓不了。”苏晚笑了笑,“舞台搭到眼前了,没有不登场的道理。”
她重新看向那张纸。《山河入梦》在中央,周围延伸出线条:山峦、水流、云气……每一处都可刺绣,每一针都要有说法。
陈瑶回来了:“王姨说没问题,明天一早开门。小玲她们听说可能参加全国展会,都很兴奋。”
“兴奋是好事。”苏晚放下笔,“但压力也会很大。这次的作品,必须超出以往所有水平。”
她走到窗边。斜阳渐柔,街对面梧桐在风里轻摇。高考结束了,但某种“考试”从未停止——市场的检验、同行的审视、消费者用钱包投票……每一关都比试卷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