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抚须不语,眼中闪过饶有兴味的光。
林晚抬起眼。宴会厅顶上是巨大的威尼斯水晶吊灯,数千枚水晶棱镜将光线折射成无数碎芒,落在她脸上,却没能在那双眼睛里点燃任何温度。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苏曼丽满身的珠光宝气,最后定格在她脸上。
“苏小姐。”林晚的声音不高,却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大厅里异常清晰,“道袍是道门法衣,行天地正法,履人间正道时穿它,便是最大的体面。倒是苏小姐身上这些——”
她的视线轻描淡写地掠过那些宝石:“血玉养煞,金刚石性寒伤魂,珍珠取自活蚌,戴得多了,夜里容易心悸多梦。苏小姐最近是不是常觉肩颈沉痛,寅时易醒?”
苏曼丽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周围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你胡说什么!”她握杯的手指关节泛白,杯中香槟微微晃动,“我们苏家请你是来祝寿的,不是让你在这里妖言惑众!”
“正是来祝寿。”林晚的视线越过她,投向宴会厅深处的主位。那里摆着一张紫檀木太师椅,铺着明黄色锦垫,苏家老太太的遗像悬挂在椅后墙上,像一尊沉默的神只。“只是我看苏小姐对老太太的孝心,似乎都挂在嘴上了。这满屋子的牡丹反季而开,用的是暖棚催熟的法子吧?花开得虽艳,根却伤了。就像有些人,面子铺得再大,里子早烂透了。”
“你——”苏曼丽胸膛起伏,那套价值不菲的礼服突然显得紧绷起来。她环视四周,发现不少宾客眼中已露出玩味神色,更有几个平日与苏家不睦的世家子弟,嘴角已经勾起嘲弄的弧度。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镇定,声音却压不住地尖利起来:“林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借着看风水看相的名头,到处打听我们苏家的旧事,现在还想借着老太太的玉佩攀亲认故?我告诉你,苏家的门槛,不是你这种江湖术士能高攀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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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又急又响,连乐队都停止了调音。整个宴会厅落针可闻。
林晚却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初冬湖面上一层薄冰,底下是深不可测的寒水。
“苏小姐真是有趣。”她缓步上前,明明穿着布鞋,脚步声却让苏曼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我提过攀亲吗?提过认故吗?我来,是应苏家正式请柬之邀,为老太太祝寿,顺便看看那枚传说中能‘镇宅安魂’的玉佩——这话,是请柬上白纸黑字写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