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嫂子辛苦

“生了!是个小子!”稳婆抱着孩子出来,脸上笑开了花,“八斤重呢,壮实得很!”

仲老二哆嗦着手抱过孩子,见小家伙皱巴巴的像只小猴子,却怎么看怎么稀罕,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有儿子了……我有儿子了……”

刘寡妇给许娇莲端去红糖鸡蛋,见她脸色发白,心疼得直抹泪:“莲儿,遭罪了。”

“没事。”许娇莲笑了笑,声音有点哑,“你看他多壮实。”

悦悦和小石头扒着炕沿,小心翼翼地看弟弟,悦悦还把自己最宝贝的小木狗放在娃旁边:“给弟弟玩。”

许二爷和张嫂、王婶都来了,提着鸡蛋、红糖,满屋子的人,把小屋里的寒气都驱散了。“这小子,天庭饱满,将来准有出息!”许二爷抱着娃,笑得合不拢嘴,“老二,得请喝酒啊!”

“请!必须请!”仲老二搓着手,眼里的光比雪光还亮,“等莲儿出了月子,我请全村人喝酒!”

雪还在下,院子里的葡萄架积了层白,像盖了层棉絮。屋里却暖烘烘的,油灯亮得很,映着满屋子的笑脸,映着炕上熟睡的娃,映着许娇莲眼角的泪——那是幸福的泪,是踏实的泪,是日子越过越红火的泪。

仲老二坐在炕边,握着许娇莲的手,看着她和娃,突然觉得这辈子值了。他凑到许娇莲耳边,轻声说:“莲儿,谢谢你。”

许娇莲往他怀里靠了靠,嘴角带着笑:“谢啥,咱是一家人啊。”

窗外的雪簌簌落着,屋里的鼾声、笑闹声、娃的呓语声混在一起,像首最动人的歌。许娇莲知道,这日子还长着呢,会有更多的雪落下来,更多的娃长大,更多的牵挂和暖,把这寻常的岁月,织成幅最热闹、最圆满的画,一针一线,都是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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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月子,许娇莲抱着娃坐在炕头晒太阳,小家伙长得白白胖胖,眉眼像极了仲老二,尤其那股子倔劲,饿了哭起来能震得窗纸发颤。悦悦趴在炕边,小心翼翼地戳弟弟的小手,被刘寡妇拍了下:“轻点,别弄醒了。”

仲老二扛着新做的婴儿车进来,木头上刻着小老虎,是给娃学坐用的。“李大爷说这木头辟邪。”他把车放在炕边,伸手逗娃,指尖刚碰到脸蛋,小家伙就抓住不放,攥得紧紧的。

“随你,手劲大。”许娇莲笑着说,往他手里塞了块刚剥的栗子,“前儿张嫂来说,镇上开了家新绣庄,想请我去当师傅,教姑娘们绣花。”

“不去。”仲老二想都没想就拒绝,“你刚出月子,哪能累着。再说,家里不缺这点钱。”

“去看看也成。”刘寡妇纳着鞋底插嘴,“莲儿的手艺,该传下去。我帮你带娃,保准妥妥帖帖。”

正说着,小石头举着支红梅花跑进来,花瓣上还沾着雪:“婶子,给弟弟戴!”他踮脚往炕边凑,不小心撞翻了婴儿车,吓得赶紧躲到仲老大身后。

仲老大刚编完个竹篮,放下手里的活计笑:“这小子,毛手毛脚的。”他往娃的襁褓里塞了个暖炉,“雪天凉,别冻着。”

许娇莲把梅花插在窗台上的瓶里,看着满屋子的人——仲老二逗娃,刘寡妇教悦悦纳鞋底,仲老大帮着收拾散落的竹条,小石头蹲在角落画老虎,心里像被炭火烘着,暖得发胀。

傍晚炖了鸡汤,仲老二给许娇莲盛了满满一碗,又往刘寡妇碗里放了个鸡腿:“嫂子辛苦。”刘寡妇笑着推回去,往仲老大碗里塞,最后鸡腿落在了小石头碗里,惹得悦悦噘嘴,仲老二赶紧又夹了个鸡翅哄她。

娃在炕上哼唧起来,许娇莲抱起来喂奶,小家伙含着奶头,小脸红扑扑的。仲老二凑过来,看着娃的睫毛,突然说:“叫‘念安’吧,念想的念,平安的安。”

许娇莲低头亲了亲娃的额头,轻声应:“好,就叫念安。”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里的油灯亮得暖,一家子围着炕桌吃饭,说笑声混着娃的呓语,把这寒冬腊月,过得比蜜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