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子!”许二爷笑得直拍大腿,悦悦在他怀里举着小雪球,往仲老二脚边扔,嘴里喊着“爹是大坏蛋”。红棉袄在雪地里晃来晃去,像朵开得正艳的小梅花。
玩到日头偏西,每个人的棉袄都湿了大半,鼻尖冻得通红,却没一个想进屋的。许娇莲靠在雪坡上歇脚,看着仲老二和许二爷追打,看着仲老大陪悦悦堆小雪人,看着许老爹在躺椅上打盹,阳光透过睫毛落在脸上,暖得让人想眯起眼。
“累了吧?”仲老二走过来,递给她块烤红薯——是刚才趁大伙不注意,偷偷在灶膛里煨的,外皮焦黑,里面却软乎乎的,冒着甜香。“趁热吃。”
许娇莲接过来,烫得直换手,却舍不得放下。红薯的甜混着烟火气,从舌尖一直暖到心里。她抬头看仲老二,他的灰布棉袄肩头湿了一大片,头发上还沾着雪,却看着她笑,眼里的光比红薯还暖。
“你也吃。”她掰了半块递过去,指尖碰着他的,两人都像被烫着似的缩了缩,脸上却都红了。
“娘!爹!快来看!”悦悦举着个小雪人跑过来,雪人脑袋上插着根枯草,说是“小辫子”。许二爷跟在后面,黑脸上沾着雪,像只刚从煤堆里滚出来的熊,却笑得比谁都欢:“咱悦悦堆的比刚才那个好看!”
仲老大也走过来,手里拿着片冻硬的白菜叶,往小雪人手里塞:“给它当扇子。”
许老爹被吵醒了,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着院里的一群人,突然说:“该贴春联了吧?我昨儿见老二把春联裁好了。”
“哎!对!”许二爷一拍脑门,“光顾着玩了,把正事儿忘了!”他转身就往屋里跑,棉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贴春联时,许娇莲扶着梯子,仲老二站在上面贴。他的手有点抖,总把横批贴歪,许娇莲在下面喊:“往左点……再往右点……对,就是这儿!”红底黑字的春联映着白雪,看着就喜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