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正是下午上班的点儿,街道办事处的门敞着,院子里的老榆树下摆着两张石桌,几个办事员正坐在那儿喝茶聊天。
王主任坐在办公桌前,戴着老花镜,正低头写材料,听见院子里的脚步声,抬起头一看,是气喘吁吁的赵勇,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钢笔,笑着说:“赵勇?咋这急?孩子们考得咋样?估摸着能考上不?”
“考得挺好!”赵勇顾不上喘匀气,三步两步跑到办公桌前,扶着桌子,语速飞快地说,“王主任,跟你说个事儿,我订的机器今儿个下午就到县运输站了。
你说的那几个妇女,能不能现在就跟我走一趟?先帮忙卸车,工钱现结,一分都不少,卸完了我请她们吃包子!”
王主任一听,当即就乐了,摘下老花镜,往桌上一放,说:“巧了!她们仨刚在我这儿登记完,还没走呢,正搁后院唠嗑呢!”
他朝着后院喊了一嗓子:“李桂兰!王秀莲!赵小娥!出来一下!”
话音刚落,后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很快就走出三个妇女。领头的是李婶,四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挽得老高,露出一双黝黑粗糙的手,手上带着厚厚的茧子,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好手。
她男人前些年在砖窑厂砸伤了腿,下不了地,一家子的重担都压在她身上,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听说赵勇这儿招工,她第一个就报了名。
旁边的王嫂子,三十来岁,脸上带着几分腼腆,怀里还抱着个刚断奶的娃娃,娃娃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口水。
赵小妹年纪最小,二十出头的样子,梳着两条麻花辫,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她是家里的老大,底下还有三个弟弟妹妹,正等着她挣钱交学费呢。
“三位婶子嫂子,”赵勇迎上去,从兜里掏出烟,给李婶递了一支,又朝着王嫂子和赵小妹笑了笑,“麻烦你们跟我去趟县运输站,卸两台机器,不算特别沉,就是个头大点,卸完车,工钱立马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