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的大门是厚重的铁皮门,技术员推开大门,一股热浪夹杂着更浓郁的药香涌了出来。

车间的屋顶很高,上面挂着几盏大功率的白炽灯,把整个车间照得亮堂堂的,连角落里的灰尘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靠墙的位置,整齐排列着几口巨大的蒸药铁锅,锅口直径足有一米多,像一个个小池塘,下面连着砌好的煤灶,几位工人正蹲在煤灶前添煤,控制着火候,灶里的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呼呼”的声响。

中间的空地上,摆着好几张宽大的竹席,上面摊着正在晾晒的药材,颜色各异,有黄色的黄芩、褐色的防风、红色的五味子,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

还有几位工人拿着巨大的铁铲,在另一个铁锅里小火翻炒着黄芩,动作娴熟而有节奏,每翻一下都力求均匀,让每一片药材都能充分受热。

靠近车间角落的位置,有几个水池,几位工人正蹲在水池边,仔细清洗着防风上的泥土,他们手里拿着细小的刷子,连药材缝隙里的小石子和草根都抠得干干净净,洗完后的防风,颜色鲜亮,没有一丝杂质。

“大家看,像这种特级黄芩,蒸制时间必须严格控制在二十分钟左右。”技术员走到蒸药铁锅前,指着锅里正在冒着热气的黄芩,用扩音喇叭给大家讲解,“时间太短,药材里的有效成分析不出来,会影响药效;时间太长,有效成分又会流失,还会导致药材颜色变深、发黏,影响品相。”

他特意转头看向赵勇,笑着补充道:“赵厂长供应的黄芩,就属于这种特级货,品质本身就很好。往后供货时,要是能提前按照这个标准简单蒸制处理一下,送到我们药厂后就不用再返工,省去了我们不少工序,收购价还能再往上提一提,至少能多两毛一斤。”

赵勇听得格外认真,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和铅笔,飞快地把“黄芩蒸制二十分钟”“小火翻炒、均匀受热”“防风洗净无泥、无石子”这些关键要点一一记下。

铅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嘈杂的车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凑近蒸药铁锅,仔细观察着锅里的黄芩,看着蒸汽缓缓上升,闻着药材受热后散发出来的浓郁药香,心里暗暗盘算:

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在厂里添置几口规格相当的蒸药铁锅,再培训工人严格按照这个时间和火候操作,不能有半点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