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明叹了口气,对李文茵和周大志道:“先进来吧。”
一行人进了那间家徒四壁的破屋子。覃氏连忙搬来几个破旧的凳子让他们坐下,看着女儿那瘦骨嶙峋却腹部隆起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疑惑,忍不住轻声问道:“茵儿,你这……你这身子,月份多大了?怎么……怎么肚子瞧着这般大呀?”
李文茵低着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郎中说……如今也刚四个月。”
她这话更让李家人心生疑虑。刚四个月?这肚子看着倒像是五六个月了。
李文茵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哀求道:“爹,娘,我们……我们真的没有地方可去了,身上一个子儿都没有了。求求你们,千万别撵我们走啊……我们会想办法干活,不会白吃闲饭的……”
周大志连忙附和着点头,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眼神却依旧有些飘忽,一看上去都不是老实人。
李老爷子坐在角落的破椅子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吴婆子虽然没再骂人,但坐在那里,脸拉得老长。
“娘,刚刚我们过来的时候,经过大伯家,发现他们家房子早都修缮好了,看起来比咱们这破屋强多了。他们……他们就没帮衬咱们些吗?”李文茵环顾着自家这四处漏风的破屋子,又想起方才看到的李老大家那整齐的院落,忍不住带着酸意问道。
提到大房,覃氏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没好气地道:“帮衬?你忘了当初逃荒前,你爷奶为了点田地粮食,就逼着他们断亲了!白纸黑字,村里老人都作证呢!他们如今发达了,眼里哪还有我们这门穷亲戚?不来看我们笑话就谢天谢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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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些:“而且我告诉你,他们一家子,今天听说都搬去山里什么静养去了!那么好的屋子,宁愿空着锁起来,也不说让我们暂时住一下,避避风寒,真是没良心的白眼儿狼!活该他们……”
覃氏后面诅咒的话还没说出口,李文茵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打断了她的话,脸上露出一丝算计的精光:
“娘,您先别气。虽说是断亲了,白纸黑字不假,但这话又说回来,打断骨头它还连着筋呢不是?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我爷奶,总归是他们的爹娘吧?”
她凑近覃氏,压低声音,带着怂恿的意味:“您想啊,要是……要是爷奶他们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好,觉得咱这屋子太破,住着难受,想去大房那空着的好房子里住几天,养养身子……他们做儿子、做孙女的,难道还能真把亲爹亲娘撵出来不成?那传出去,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们!”
覃氏一听,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也亮了起来。对啊!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老头子老太太可是李老大的亲爹娘!
她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茵儿,还是你脑子活络!这话在理!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给自家长辈住,天经地义!”
覃氏把刚刚的想法一说,立刻得到了吴婆子的支持。她立刻转头对坐在角落里闷头抽烟的李老爷子说道:“他爹,你这咳嗽的老毛病,在这破屋里灌冷风,什么时候能好?老大那房子现在空着,又暖和又结实,咱们搬过去住段时间,等你养好了身子再说!”
李老爷子抬起眼睛,看了看一脸兴奋的孙女和眼中闪着精光的孙女婿,“你们先去问问吧!”
李文茵和覃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计谋得逞的喜色。在她们看来,只要拿捏住了“孝道”这顶大帽子,就不怕大房不就范。
几人打定了主意,便风风火火地来到了李家大房院落前。只见大门紧闭,上面挂着一把崭新的铜锁。
吴婆子二话不说,指着那锁就对跟在后面的孙女婿周大志命令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这锁给我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