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里正和几位族老的主持下，分家之事再也无法拖延，被正式提上了日程。

堂屋里，气氛凝重。李老爷子蹲在门槛外，闷头抽着旱烟，一言不发。吴婆子脸色灰败地坐在角落，再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二房的李老二和覃氏则眼神闪烁，心里盘算着能多占多少便宜。

里正清了清嗓子，开始盘点家产：“李家总共十五亩田，五亩上田，八亩中田，两亩下田。土地有四亩，远的近的各两亩。山林是村里共有，就不分了。至于家里的屋子，总共是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加上灶房和杂物间。”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按照规矩，父母跟着长子过，养老归长子。但如今你们闹成这样，而且李铁牛如今腿脚不便，柳氏身子也弱，大房劳力不足。这家怎么分，你们自己先说道说道。”

二房覃氏立刻抢着开口，脸上堆着假笑：“里正，各位叔伯，按理说爹娘是跟着大哥的，这家产大头自然该归大哥。可您也看见了，大哥现在这样，怕是也伺候不了爹娘。我们二房虽然刚回来，但爹娘我们肯定是愿意养的！这家产嘛……总得够我们奉养爹娘不是？” 她这是想以养老为名，多占家产。

柳氏紧张地捏着衣角，不敢说话。

李二丫手臂上还缠着布条，她虚弱地咳嗽了两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二婶说得在理，爹娘如今确实需要人照顾。”她话锋一转，看向里正和族老：“如今我爹行动不便，弟弟妹妹还小，哥哥还失踪了，如今我又受伤了，家里缺劳动力，为了不拖累爷爷奶奶，我们只能分家，想必爷爷奶奶也是更愿意跟着二叔一家的……”她适时地露出臂膀上的伤口，眼神带着一丝隐忍的悲凉，“而且我奶年纪大了，脾气急，万一哪天再……我们小辈受点伤没什么，就怕气坏了奶奶的身子，那才是大不孝。”

这话看似体贴，实则句句戳在吴婆子的痛处和众人的记忆点上。看向吴婆子的眼神都带上了不赞同。让脾气这么暴戾的婆婆跟差点被她砍伤的孙女长期住一起？谁都觉得不妥。

里正皱了皱眉，看向李老爷子：“老哥，你的意思呢？”

李老爷子重重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大儿子那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一脸“后怕”的二丫和眼神躲闪的老婆子，颓然道：“就……就让老二养着我们吧。老大这边……也不容易。”

这话一出，等于默认了二房承担主要养老责任，但也意味着，家产分配上，二房可以据此要求更多。

覃氏脸上立刻露出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