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学考试后第二天。
陈秀芬准备了一大包红薯粉条,用带子牢牢捆住,又用洗干净的面袋子细心装好,递给儿子,再一次不厌其烦地交代他:
“记得路上小心些,这些红薯粉是咱们家自己做的,让你老师和师母尝一尝。你在老师家也要乖一些,不要给人家添麻烦……”
女人因为干农活而被晒得通红的脸庞上,满满都是温柔。
她明明只有三十三岁,可这会儿看起来,年纪却比已经五十三岁的林英还大。
半年的时间,她撑着瘦弱的身躯,将家里的院墙用自己做的土坯一点点垒高,在摇摇晃晃的大门上补上了好几个补丁。
不再挨打的日子,让她脸上的笑容多了些。
没有人再抢走她辛辛苦苦挣的钱,她的日子仿佛也终于好过了许多。
温游认真点头,再一次嘱咐:
“妈,你也记得,千万不要心软。他不管说什么,你都不要听。如果你有什么拿不准的,就给我打电话。我们老师是校长,他知道的肯定比咱们多。”
儿子对自己的惦记,让陈秀芬很开心。
她也知道自己会心软,所以,在有一次给丈夫送饭时差点儿被蛊惑后,她每次送饭都不会停留了。
那次幸好儿子及时回来。
她知道自己笨,她会听儿子的话的。
她不想再被打了。
陈秀芬用力点头:
“妈记住了,你快去吧。”
经过半年的锻炼,温游如今哪怕负重十公斤,也能轻松在二十分钟内赶到镇上,来到陈为民家。
学习的时间枯燥而有趣,温游沉浸其中,一晃便是两个月。
初中开学的第一天,镇小学还没开学。
陈为民亲自领着温游来到了镇中学校长办公室。
作为同一个地方的两位校长,陈为民与镇中学的冯校长自然是相识的。
冯校长的办公室看起来比陈为民的办公室要大一些。
红色的木质沙发,在夏天坐起来冰冰凉凉的,倒是很舒服。
有了知识的武装,温游如今已不似往日拘谨。
他落落大方地坐在陈为民旁边,任由冯校长打量:
“这就是温游?”
冯校长是听过温游的名字的。
毕竟,这可是今年教育部突然组织联合调查的起因。
这一调查工作,到现在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