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游侧身坐在地上,一条腿随意地屈起,将手搭在膝盖上,看着远处: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想要逼迫他们同意吗?”
“我没有。”
游弋凡的视线也转回到天空,看着那虚无的天空,他的声音有些飘渺,
“我只是觉得好累。在这世界上活着,好累。我觉得自己好像被很多东西给困住了。我没办法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我必须按照别人的意愿去走每一步路。有时候,我觉得,我好像就是个任人摆布的傀儡,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着我的人生。而为了让我走上那条‘他’安排好的路,我周围的所有人都会变成NPC,想尽办法地将我往那条路上推。我不是想跟父母作对,也不是想逼迫他们妥协,我只是累了,我想休息。”
让意识彻底沉睡,再也不必醒来。
那一直都是他的向往。
他常常在一觉醒来的时候为自己可惜,为什么没能一睡不醒呢?
温游终于收回目光,落在游弋凡身上。
对方这状态,恐怕是已经得了抑郁症,只是没有人意识到。
他眉心轻轻蹙了蹙:
“游弋凡,你生病了。”
“我知道。”
游弋凡淡淡的三个字,让温游一愣:
“你知道?”
游弋凡轻轻一笑,转头,看向温游。
那双往日里总藏着几分忧郁的眸子里,此时带着浅浅的笑:
“两年前,当我第无数次冒出想死的念头时,某天,我突然意识到,这并不正常。所以,我去做了个测试。你知道,那天医生怎么跟我说的吗?”
“怎么说的?”
温游顺着他的话询问。
游弋凡笑了一声:
“他让我治病,让我做脑电波干预,我说不治了。然后他问了我一句话,我至今记忆犹新。他问我‘既然不治,来这里做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当时为什么要去。知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病了,有什么区别呢?”
温游的眉头深深蹙起:
“哪家医院?”
游弋凡收回视线,轻轻摇了摇头:
“不重要了。”
他的声音仿佛在叹息。
只是,不知道在叹息什么。
温游眸子紧紧地盯着他:
“为什么不重要了?那是你第一次向这个世界求救,而他作为医生,本该是第一个试图拦住你的人。”
“温游,这话不像你说的。你之前不是总说,救人是情分吗?怎么会从你口中说出这种道德绑架的话?”
游弋凡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这并不是道德绑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和义务。作为医生,救死扶伤,便是他的义务。如果不愿意,他大可以选择不当医生。这是职业所赋予他们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