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神号”在炮火中穿行,蒂雅以“月盘”之力预判每一发炮弹的落点,船身左摇右摆,像一条躲避鱼叉的鱼。炮弹从它周围飞过,最近的一发几乎把船首像的鼻子削掉——那是一个太阳神的雕像,鼻子没了,看起来像在生气。
“德雷克,旗舰!”
“看到了。”
德雷克举枪,瞄准旗舰的船尾。那里站着一个人,穿着华丽的将军制服,胸前挂满了勋章。门多萨。德雷克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然后松开了。太远了。他打不到。即使打得到,他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摇晃的船身上命中两百五十米外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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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远了。”他说。
“那就不打。”蒂雅说,“上去。”
“太阳神号”撞上了旗舰的侧舷。木板碎裂,铁钉飞溅,船身剧烈震动。蒂雅第一个跳上去,刀光一闪,离她最近的西班牙水手手中的枪被劈成两半。德雷克跟在后面,火枪托砸翻一个,枪管捅倒一个,一脚踹飞一个——他的近战风格不像军人,像街头混混,但非常有效。
“德雷克,左边!”
德雷克头都没转,左手从腰间拔出短刀,反手一刺。一个举着刀的水手被刀柄击中手腕,惨叫一声,刀飞了出去。
“右边!”
德雷克转身,火枪托横扫,砸在另一个水手的脸颊上。那人原地转了两圈,然后直挺挺地倒在甲板上。
“你左边右边都有人,能不能提前说?”
“提前说了你就不刺激了。”
德雷克决定不再讨论这个问题。两个人背靠背,在敌舰甲板上杀出一条血路。西班牙水手很多,但他们被鲸群吓破了胆,被铁索连环的混乱打乱了阵脚,被这两个不要命的疯子吓得腿软。有人开始逃跑,有人开始投降,有人跪在甲板上祈祷。
门多萨站在船尾,看着那两个身影越来越近。一个赤着脚,头发在风中飞舞,刀光像月光一样冷。一个叼着雪茄,手里拿着火枪和短刀,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棍。他忽然想起一个词:自由联盟。他听说过他们的故事——一群被压迫的人,在新大陆的丛林里建起了一个自由国度。他以为那只是传说。
“大人,他们上来了!”
门多萨拔出佩剑。剑很漂亮,剑柄上镶着宝石,剑身上刻着他家族的族徽。他最后一次举起这把剑,是在二十年前,对抗英国私掠船的时候。那时候他年轻,剑快,手稳。
现在他的手在抖。
蒂雅站在他面前。她的刀上还在滴血,但不是她的血。她的眼睛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
“投降,”她说,“你的人不用再死了。”
门多萨看着她,又看了看身后那些已经放下武器的水手。“我投降。”他把佩剑放在甲板上。
德雷克从蒂雅身后走出来,从怀里掏出一面旗帜——自由联盟的旗帜,信天翁在风中张开翅膀。他把旗子插在旗舰的最高处。
西班牙水手们看着那面旗,有人沉默,有人叹气,有人松了一口气。战斗结束了。两百艘战舰,全部投降。不是因为他们打不过,是因为他们的统帅投降了,因为他们不想再打了,因为那些鲸鱼还在海面上转圈,像是在等他们做决定。
蒂雅站在船尾,看着那些降兵被分批押送到底舱。德雷克走过来,手里拿着门多萨那把镶宝石的佩剑。“这个能给我吗?”
“你要来做什么?”
“卖钱。宝石能换不少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