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在顶楼特护病房区停下。
走廊里的灯,还是那样安静地亮着。
护士站里,却有些忙碌。
大眼睛小护士正端着托盘,看见他们,眼睛弯了弯,没说话,只是朝唐韵诗病房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陆云峰摆了摆手,李雪松冲护士站里几双粉红口罩上的眼睛笑了笑。
他俩对这些护士,一点都不陌生。
甚至,再回到这里,看到她们多少还有些亲切。
两人直奔唐韵诗的病房。
病房门虚掩着。
陆云峰敲了一下,推门进去。
唐韵诗还是老样子,白被子,白枕套,机器在床头柜上安静地闪着绿灯。
窗帘拉开了一半,窗外天光灰白,在床单上铺了一层柔和的光。
柳玉茹坐在床边,手里握着一只杯子,看见他们进来,放下杯子站起来。
“云峰,前天不是……”
她看见李雪松,才收住,冲她点了点头,“雪松姑娘也来了,快坐。”
李雪松把怀里的花放在床头柜上,
“阿姨,韵诗最近怎么样?”
“医生说脑电波比之前活跃了些,但没有醒的迹象。”
柳玉茹的语气,比前几次见面的时候亲热了很多,也随意了很多。
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女儿,又看了一眼陆云峰,
“你能经常来,阿姨心里踏实。韵诗要是知道,也会高兴的。”
陆云峰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一会儿,没去看身后的李雪松,坐下,像每次一样,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唐韵诗的手。
她的手还是温的,比之前有了一点分量,不再是那种轻飘飘的凉。
他松开手,把被子边沿掖了一下。
“韵诗,我来看你了。县里的事都安顿好了,我现在来吉海上班了。等你醒了,我带你出去转转。”
唐韵诗没有反应。
屏幕上的线条还在跳,一下一下的,和几个月前一样。
陆云峰坐了好一会儿,站起,没动。
李雪松站在他旁边,看着躺在那里的唐韵诗,没出声。
柳玉茹站在一旁,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
她知道陆云峰身边有李雪松,知道他们在陆家当着父母的面许下了两年之约,也知道这个约定意味着什么。
但她也知道,女儿当初扑上去救陆云峰的时候,没有想过两年之约,没有想过李雪松,甚至没有想过自己。
她只是扑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