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陈默像虚脱一般，瘫坐在客厅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身体的疲惫远不及精神的万分之一。他环顾着这个空间，每一处细节都在提醒着他自身的分裂与不堪。

他喜欢18楼，喜欢这里俯瞰众生的视野，喜欢这种用金钱堆砌起来的、仿佛能掌控一切的感觉。这和他喜欢那些年轻女孩的心态如出一辙——在她们仰慕、依赖的目光中，他能找到某种虚假的、被需要的强大感，用以填补内心深处的空洞和不安。他曾以为，拥有更多（更年轻的女人，更奢华的住所）就能证明自己的成功，就能掩盖过去的失败。

可现在，苏晴雪的归来，像一道最刺眼的光，直接照进了他这个用欲望和谎言搭建起来的迷宫核心。她不需要仰慕他的财富（她家境本就不错），她甚至不是他用手段“猎取”到的。她是他的过去，是他最初也是最终的情感债主。在她面前，他所有用物质和技巧堆砌起来的自信，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浴室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苏晴雪穿着宽大的白色浴袍走了出来，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上，洗去风尘的脸庞更显清丽，却也更加苍白脆弱。她像一朵被雨水打湿的白玉兰，楚楚动人，却也仿佛一碰即碎。

陈默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他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谢谢。”苏晴雪接过水杯，指尖冰凉。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和张力。他们之间横亘着三年的空白，充斥着未解的误会、突然的重逢和眼下这诡异的环境。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陈默艰难地开口，问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

苏晴雪捧着水杯，眼睫低垂，在水晶吊灯的光线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我不知道……我爸那边，肯定已经发现我跑了。我暂时……不想联系他们。”她抬起头，看向陈默，眼神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依赖，“陈默，我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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