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顿觉心头空落,神思滞涩,烦闷悄然滋生。佛祖垂眸,屈指轻弹,一道温润金光飞出,化作甘霖细雨,无声浸润诸灵心田,躁意尽消。
“法筵已散,尔等各归其位。”
众灵闻言,心知机缘已尽,不再哀恳挽留。大道何其难遇?能亲聆如此无上妙义,已是累世修来之大福报;福尽则止,强求反损德基,恐招横祸,乃至形神俱毁。
于是齐齐伏拜,谢授道传法之恩;旋即三两成群,悄然散去。
释迦摩尼闭目端坐于九品金莲之上,身泛金辉,不染尘声。元神寂然,直通天道,默参玄理,静候那一场早已注定的因果。
忽有一日,佛祖正凝神契入天道幽微之处,一声鹰唳破空而至,清越凌厉,如金刃劈开静境,惊断悟境。
抬首望去,一只神鹰盘旋天际,羽翼舒展如云,身姿矫健若电。双目如淬寒铁,冷光迸射,凛冽如刀锋出鞘,慑人心魄。
山涧之下,一只白兔仓皇奔逃,四蹄翻飞,耳尖颤动,目光惶然四顾,却始终难脱鹰隼锁视。
那惊惧之态,纤毫毕现,跃然眉宇。
忽而,白兔瞥见山巅端坐之佛,眼中骤然亮起一线生机,掉头疾驰,踏石跃涧,不多时已扑至莲台之前。
前足伏地,连连叩首,口吐人言,声带哭腔:
“救救我,救救我……”
哀切之状,令人鼻酸。
释迦摩尼心中一软,袖袍微拂,白兔便已安然入袖。随即仰面望天,对盘旋不休的神鹰朗声道:
“可否放它一条生路?”
神鹰翅势一顿,声如金石相击:“腹中空空,饥火焚肠。不食此兔,命将不保。你救它一命,便是要我活活饿毙这慈悲,可是拿我的命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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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祖默然良久,低诵一声佛号,语声沉静: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也罢它多重,我便割多重。”
言毕,右手食指凌空疾书,庚金之气应召而聚,笔走雷霆,银钩铁画,霎时写就数个大字。金气翻涌,顷刻凝成一架天平,悬于半空,纹丝不动。
佛祖自袖中取出白兔,轻置天平一端;左手一翻,寒光乍闪,一柄双刃已握在掌,毫不迟疑,横臂一划,血光微溅,割下一块血肉,稳稳放入另一端。
可是天平上的肉,始终比白兔轻了一分。释迦摩尼俯身再割下一块,天平纹丝不动;又割一块,仍无动静…
他一次次落刀,血浸衣襟,肉坠盘中,天平却像被无形之手按住,始终倾斜如初。
直到割尽身上最后一寸血肉,天平“咔”一声,稳稳持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