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爱芸低着头，手里无意识地纳着鞋底，针脚却显得有些凌乱。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学峰……今天……今天王婶说的那个姑娘，俺打听过了，人确实不错，家里也清白……你要不要……去见见？”

她说出这话，心里像刀割一样。

张学峰正在喝水，闻言动作一顿，放下碗，目光沉沉地看向她：“嫂子，你就这么想把我往外推？”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

徐爱芸心头一颤，连忙摇头：“不……不是……俺是觉得……你应该成个家，生个自己的孩子……俺和雨涵……不能拖累你一辈子……”

“拖累？”张学峰打断她，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锐利，“谁说你拖累我了？啊？是这个家拖累我了，还是雨涵拖累我了？”

他的逼近让徐爱芸有些慌乱，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不敢看他的眼睛：“可是……外人会说闲话……俺……俺是你嫂子……”

“去他妈的闲话！”张学峰猛地低吼一声，拳头攥紧，额角青筋跳动，“我张学峰行事，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指手画脚了？！嫂子？是，你是我嫂子！可我大哥不在了！这个家现在是我撑着！我说了算！”

他看着她苍白慌乱的脸，心里又气又疼，语气不由得放缓了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嫂子，你听好了。我张学峰这辈子，就守着这个家，守着你，守着雨涵过！什么大姑娘，什么清白人家，我都不稀罕！这个家，有你在，才是家！”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徐爱芸耳边。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学峰，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哽咽的声音。

“你……你胡说啥……”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我没胡说！”张学峰斩钉截铁，“以前我混蛋，对不起大哥，对不起你们娘俩。现在，我就想好好补偿，把你们护在身边，不让你们再受一点委屈！这就是我的打算！谁来说亲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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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不再看她，转身大步走出了屋子，留下徐爱芸一个人坐在炕沿，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恐惧的泪水，而是被巨大的、难以承受的情感和承诺冲击得不知所措的泪水。她一直以为学峰照顾她们是出于责任和愧疚，从未敢奢望别的。可他刚才那番话，那眼神……分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