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悍匪惨嚎一声,野太刀脱手飞出。
徐辉祖猛地回头,只见不远处一座礁石上,常胜不知何时已然赶到!她手持强弓,弓弦犹自震颤,清冷的脸上杀气凛然,目光如电,正迅速搭上第二支箭!
她竟亲自率领一支精锐,乘坐快船,不顾危险,冲入了这片混乱的战区!
“常帅!”徐辉祖心头剧震。
然而,常胜的出现,也立刻吸引了倭寇的注意。数名倭寇头目看出她是明军重要人物,立刻指挥弓弩手向她所在的礁石集火!
“保护大帅!”常胜身边的亲兵立刻举盾护卫。
箭雨泼洒而至!
徐辉祖眼见常胜身处险境,刚刚死里逃生的他,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怒吼一声,不顾额角流血,不顾周身伤痛,如同疯虎般冲向常胜所在的方向,长枪舞动,将试图靠近的倭寇纷纷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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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退!全军撤退!保护大帅先走!”他嘶声力竭地命令着,用自己的身体和残存的兵力,为常胜构筑起一道防线。
常胜看着那个在箭雨中、在刀光剑影里,浑身浴血却依旧奋力向她靠近、为她抵挡危险的身影,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波澜骤起。她抿紧嘴唇,手中弓箭不停,每一箭都精准地带走一名试图威胁徐辉祖或靠近自己的倭寇。
在两人默契的配合与士卒的拼死血战下,明军终于摆脱了倭寇的纠缠,残存船只狼狈地撤出了那片死亡海域。
撤回岸上大营时,已是深夜。
徐辉祖因失血过多和力竭,陷入半昏迷状态。军医剪开他被血浸透的战袍,清理伤口。额角的箭伤深可见骨,身上还有多处刀伤,最严重的一处在左臂,深及筋骨。
常胜拒绝了所有人的劝阻,亲自留在徐辉祖的船舱内。她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昏黄的灯火。
她打来清水,用干净的棉布,一点一点,极其小心地擦拭着他脸上、身上的血污。动作轻柔,与她平日杀伐决断的模样判若两人。指尖偶尔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能感受到那坚实的肌肉因疼痛而微微抽搐。
看着他苍白而英挺的脸上那道狰狞的伤口,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常胜的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有后怕,有愤怒,有愧疚,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本可以不用冲得那么靠前,他本可以在中计后优先自保。但他没有。他为了胜利,也为了……保护她。
这个认知,像一道暖流,却又带着刺痛,冲击着她多年来用冰层包裹的心。
她拿起军医调好的金疮药,仔细地、均匀地撒在他的伤口上,然后用洁白的纱布,一层层,小心翼翼地包扎好。每一个动作都全神贯注,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夜色深沉,船舱外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
常胜没有离开。她搬了一张凳子,坐在徐辉祖的榻边,就着灯火,处理着一些紧急军务文书,但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榻上那个沉睡(或者说昏迷)的人。
他的呼吸时而平稳,时而急促。在梦中,他似乎仍在厮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