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壮士断腕,明哲保身?
关雎宫内,烛火通明。
大宫女兰芝一边为翊贵妃轻轻捶着腿,一边低声道:
“娘娘,陛下刚从含章宫出来,瞧着面色如常,并无不悦,也未在那边久留。
您说……
宁妃会不会已经求得陛下心软,暗中授意刑部,要对温家那案子从轻发落了?”
翊贵妃眼皮都未抬,冷峭道:
“天子圣明,岂会因一妃嫔之言而枉顾国法纲纪?
她宁妃还没那么大的脸面,陛下再宠她,也断不会在这等证据确凿的人命官司上,明目张胆地偏袒。
不过,若她真不识趣,仗着几分恩宠就去御前哭诉求情……
那才好呢!
本宫正好让都察院那些御史言官们,好好参她一本恃宠而骄、紊乱朝纲!”
兰芝眼睛一亮,接口道:
“听娘娘这么一说,奴婢倒真盼着宁妃一时糊涂,去求这个情了。
届时风声一起,看她如何自处。
陛下就算再偏疼她,面对满朝物议,怕也难以回护。”
“是啊。”
翊贵妃悠悠吐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本宫也盼着她能蠢一回。
可惜啊……温珞柠不是傻子。本宫冷眼瞧着,她多半会按兵不动,甚至会……主动撇清干系,以示大公无私。”
兰芝有些不信:
“可……那毕竟是她的亲弟弟,血脉相连,她真能狠心不管?”
翊贵妃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镂金菱花嵌翡翠粒护甲,兴味阑珊道:
“宁妃除了与荣安乡君略有往来,你可曾见过她召见温家其他人?可曾听闻她为温家子弟谋求过一官半职?
听闻她未出阁时,在温家内宅的日子并不好过。
她那继母张氏,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还有那个被宠坏了的嫡子温振邦……温府里头的污糟事,怕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所谓的血脉亲情?
哼,在深宅大院的倾轧算计里,早就磨得差不多了。”
兰芝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不再言语。
她跟在主子身边多年,对于高门大族内里那些为了利益你争我夺、父子反目、兄弟阋墙的腌臜事,实在是见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