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草原上的牧民,盯着卫星电话上陌生的文字,不知所措。
南美雨林中的部落,听着智能手机里传来的翻译语音,惊恐地围拢。
全球,死寂了一瞬。
然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恐惧、愤怒、茫然。
“上帝啊……他在让全世界决定一个民族的生死?!”
“这是恶魔!是撒旦!”
“投票!快投B!不能灭族!”
“投A!东瀛人罪有应得!历史上他们杀了多少人?!”
小主,
“这是干涉内政!是霸权!”
“我们凭什么投票?我们有什么资格?!”
“不投会怎样?手机会爆炸吗?!”
恐慌以光速蔓延。但与此同时,那冰冷的倒计时和两个更冰冷的选项,强迫着每一个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选择,或放弃选择。
数字开始跳动。A和B的百分比,在全球七十亿人的注目下,开始缓慢变化。最初,B选项(军国主义)领先,但很快,A选项(灭族)的票数以一种令人心惊的速度攀升。
愤怒的历史受害者,极端民族主义者,恐惧战火波及的邻国民众,单纯被“灭族”这个词刺激到的人……各种力量,在各种情绪驱动下,点击了那个触目惊心的A。
投票,成了一场血腥而疯狂的全球狂欢,也是一场赤裸裸的人性审判。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似乎并不在意结果。
龙虎山,后山茅屋前。
老天师不再静坐,他站在崖边,宽大的道袍在山风中鼓荡。浑浊的眼睛此刻清澈无比,望向东方,仿佛能穿透万里云层,看到那片即将成为焦点的列岛。
张继然肃立一旁,脸色凝重:“师傅,唐道友他……真要行此雷霆手段?有伤天和啊。”
老天师沉默良久,缓缓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此为……因果清算。非人力,乃天数借人力而行。看着吧。”
川西云雾山谷。
洪姓老者不再摆弄龟甲,龙姓老者不再擦剑,叶姓老者不再煮茶,黄姓老者也不再划沙盘。
四人围坐在一方古朴的石台边,台上放着一盏清茶,茶水无风自动,泛起细微涟漪,映照出东瀛列岛模糊的轮廓和那跳动的倒计时。
“要动真格的了。”洪姓老者啧了一声。
“杀伐过重,恐损气运。”龙姓老者皱眉。
“气运?”叶姓老者慢悠悠斟茶,“那边的气运,早就被他们自己作得污秽不堪了。唐小友这是……替天行道,顺便清一清淤塞。”
“且看。”黄姓老者只说了两个字,目光深邃。
阿尔卑斯山深处,岩层堡垒。
烛光摇曳,映照着几张惨无人色的脸。他们面前的古老铜盆里,清水映出的不是他们的倒影,而是东瀛列岛的地图,以及那鲜红的倒计时。
“他……他在让全世界投票……”伊莎贝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疯子……绝对的疯子……”范·德·比尔克握紧短杖的手在抖。
“我们……我们投票吗?”有人怯生生问。
“投个屁!”摩根长老低吼,“这投票就是个幌子!是羞辱!是展示他凌驾于全球之上的权力!无论结果是什么,他都会按自己的意思来!”
“那我们怎么办?”
“看着。”摩根长老颓然坐倒,“然后,祈祷他的怒火,只集中在东瀛。”
龙虎山客房。
马克穿着宽松的练功服,盘腿坐在窗前,但他根本无法入静。星陨手机投射出的东瀛地图和倒计时,就在他面前。
“贾维斯,分析唐炎可能的行动方式。”马克声音干涩。
“数据不足,无法建立有效模型。”贾维斯回答,“但根据其过往展现的能力及当前语境,预计将使用超出常规物理法则的打击方式。‘五百里’安全距离提示,打击范围与强度将极为恐怖。”
“灭族……他真的会……”马克不敢想下去。他见识过唐炎在深海抹除“巨无霸”的可怕,但那是怪物。现在,是数亿活生生的人。
“逻辑判断:唐炎先生目标明确为‘军国主义’及‘报血仇’。‘灭族’选项或为施加最大心理压力,迫使东瀛内部生变,或为清理极端分子提供极端理由。但最终执行尺度,无法预测。”
马克看着投票界面上不断变化的数字,看着A选项那不断攀升的百分比,感到一阵窒息。这就是力量吗?让全球七十亿人,眼睁睁看着,甚至亲手“选择”一个民族的命运?
燕京,西山,唐家老宅。
院子里出奇地安静。
唐渊老爷子打完最后一式太极,缓缓收功,吐气如虹。他看了一眼旁边石桌上星陨手机投射出的画面,哼了一声:“该!”